车英问道:「既然如此,那么朱先生也是和白老爷子有交情的了,只是不知,您为何会对凶案有不同见解,指出说凶手另有其人呢?」
「因为我猜到了真正的凶手是谁。」朱家的目光一一扫过面前众人,最后停留在了宫羽博的身上:「就是你,渭水帮的少帮主!」
在场众人都是闻言一惊,齐刷刷望向端坐马背的宫羽博,只见宫羽博也同样先微微一愣,然后又慢慢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越来越明显,最后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一个极为滑稽的笑话一样。
「我的天啊,你这傢伙编个瞎话都这么离谱!」宫羽博的笑声中,带着一丝越来越重的寒意:「我不管你是什么朱家还是牛家,想随意攀扯、恶意诬告,当心我宫羽博让你走不出函谷关!」
朱家毫无惧意,沉声道:「是白老先生对我亲口所说,你早就对他存了毒害之心!」
「污衊少帮主!血口喷人!」「混蛋!宰了他!」渭水帮的人纷纷大声咒骂,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了朱家。
县令恆熙幽幽道:「朱家,你可知道,此时你又背上了一条重罪啊。恶意构陷、诬告良善,按律当处劓刑,就是割掉鼻子。本官念你无心初犯,快快跟宫少帮主道歉认错,便权且饶过了你。不然的话……」
听他语带威胁的口气,连小雅也不禁替朱家担心起来,紧张的攥起拳头。车英秀眉轻蹙,问道:「朱先生,我敬重你的为人,可是此事关係重大,不能信口开河。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朱家微微一笑,说道:「没证据。」
我尼玛,赵亮心里也是一惊,暗道:这货就是个铁憨憨啊,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敢隻身一人在对方的地盘上指证人家老大是凶手?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只听朱家接着又道:「本来已经快要拿到证据了,但是没想到突然发生了灭门凶案,所以我便匆匆赶回井口镇。不过,证据跑不了,迟早能拿出来。现在我只想说,大家不要中了宫羽博借刀杀人的诡计,被他利用去伤害无辜。」
闻听此言,宫羽博收起脸上的笑容,目露寒光,狠狠的凝视着朱家:「姓朱的,我本来不欲跟你一般见识,没想到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看来真的是活腻歪了。」他抬起手,对着渭水帮的部下命令道:「将这个无耻狂徒给我绑了!」
「且慢!」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正是赵亮和车英齐声喝止。车英不禁一愣,用眼神示意赵亮:「有什么话,你先说吧。」
赵亮衝车英点点头,又对朱家道:「朱先生,虽然暂时没有证据,可你不妨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大家讲讲,其中真伪虚实,我相信每个人心中自有分辨。」
「屁话!」宫羽博对赵亮怒道:「你算哪颗葱?此处何时能轮到你说话?儿郎们,给我把这个小畜生一併抓了!」
蒙奇怒目圆睁,一步挡在赵亮身前,正欲开口,只听刚才就打算说话的车英讲道:「我说少帮主,连这一时半刻都等不及吗?我觉得这位小兄弟说的没错,让朱家把事情讲出来又有什么关係,难不成我们都是傻子,还分辨不出其中的真话假话?」
「车英,你是存心找麻烦啊?」宫羽博冷笑道:「看来你之前说什么要为白老爷子报仇,全是虚情假意。放着真凶熄灯不去对付,却帮着几个来路不明的傢伙刁难我,不怕被武林同道们耻笑吗?」
车英淡淡一笑:「倘若凶手真的是熄灯,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但是现在有人质疑此事,那么我又怎能不搞搞清楚?对吧,县令大人?」
恆熙不满的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车英,而是指着赵亮和朱家怒道:「你们两个刁民恶徒,没来由的在此捣乱,故意将水搅浑。若不是尔等横生枝节,此时渭水帮和蓝田盟已然携手合作,组织各路江湖英雄,分派好搜捕真凶的任务了。」他转过头对车英又说道:「盟主,现在的事情虽然有诸多疑点,但是并不妨碍我们先合力擒获熄灯。等到凶手归案,我们再慢慢坐下来审问剖析,也不晚呀。」
「对呀!似这般在街上斗嘴,又有何益?」宫羽博气道:「据探子来报,已经在镇外发现了熄灯留下的踪迹,我们此刻最要紧的是儘快分派人手,前去围剿!」
车英略微思索了一下,平静的说道:「不行。」
第九十九章 关键人证
蓝田盟的美丽盟主车英,一吐出「不行」两个字,登时引起现场一阵骚动。倾向渭水帮的江湖客们纷纷出言斥责,而那些急于抓捕凶手、给白云凡报仇的中立人士也都面露不满的神色,只有占少数的蓝田盟人马,都没有什么反应。
眼看恆熙面色有些不善,车英平静解释道:「大人,并不是我有意捣乱。这次抓捕的所谓凶手熄灯,绝非寻常之辈。他既然能杀害白老爷子满门,想比是拥有极高的武功,否则也不用请这么多游侠英雄来此相助。也正因为这样,一旦与那人碰上,不论是围剿还是缉拿,总免不了一场激烈的生死拼杀。」
车英略微顿了顿,接着道:「倘若熄灯确实是命案真凶,那么即便付出再大的牺牲和代价,我们也都在所不惜。因为车英相信,凡是能到这里来的朋友,都是肯为了公义豁出性命的英雄,所以只要能将他绳之以法,哪怕身负重伤,抑或战死,也都没有关係。但是,如果熄灯并非真正的凶手,而双方一旦交手,进而流血死人,那问题恐怕就无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