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埋头干饭的圆圆猫:「喵?」
刚好听到这句话的季圆圆:「……」
他默默放下喝空的碗:「我也饱了。」
季恕正心想今晚再过来一定得跑几圈,顺便回头买个猫用跑步机送过来,手机就突然振动,且说谁来谁,有段时间没联繫的老何给他打电话,声音听起来虚虚的:「季恕,你明天有空吗?」
「有的爷爷,」他没避着其他两人,直接应道,「怎么了?」
老何又是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长出一口气,问道:「上次咱们去的那个餐厅,你能不能带我去一次?我刚问了宋楠,她还在外面出差。」
电话漏音,谢今朝和齐胤都看过来,季恕愣了一下,反问:「可以是可以,但就我们两个人吗?」
「还有其他人愿意来?」老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紧张,「不是我想吃,是院里有隻狗老得不行了,医生说可能撑不到过完这个年,我想带它出去转转。」
「要是有其他人也来就最好了,」他絮絮地交代,「你放心,这隻狗懂事,什么都会,它前主人是乡下种地的,后来年纪大了,它主人也老了,养不动了,才想送它去个好人家里养老,不过老狗没什么人愿意要,最后送到了我这儿。」
「人家愿意给我养是信任我,」老何最后说,「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季恕喉间有些哽,没说出什么,最后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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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时候在爷爷家住,隔壁楼邻居爷爷有条腊肠狗,腿短短的,皮毛又亮又滑,而且非常非常聪明,感觉比那个时候六七岁的我聪明吧(),我每天都和小狗在楼下玩,那段时间是我人生最无忧无虑的时间。
后来狗年纪大了,因为城市里面地方小,就托人送到乡下去养老了,想让它在最后的时光里过得自由一点,到现在应该已经去世了很久,写这篇文的时候总是想到它还有两个爷爷,写出老何,多少也有他们的影子。
上礼拜去爷爷家里,爷爷突然跟我说邻居爷爷不在了,当时懵了一下,很久没吭声,最近那种很淡的难过才漫上来,从生到死真是个短暂的过程啊,我闭上眼还能想起六七岁和小狗玩捉迷藏,两位老人坐在马扎上扇扇子,看着我笑。
怎么就长大了。
第57章 窥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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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有好一阵没人说话,齐胤转过头,饭也吃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偷瞄谢今朝的脸色;他想起季恕似乎并不知道身边的人还和另外一隻小狗有段难以忘却的过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将话题揭过,准备私下里再和对方聊:「哎我听说——」
他话刚起一个头,就被谢今朝给打断了,对方转头,直视着季恕有点躲闪的眼睛:「是上次那隻,欢欢吗?」
「什么欢欢?」
齐胤上次来得晚,只见到了他们两人,此时十分纳闷,并且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孤立了,他暗下决心,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加入这俩人的话题,结果季恕下一刻答:「不是,不是小灰,是另外一隻。」
「……什么小灰?」
怎么说的是华国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啊?
齐经纪生动形象诠释了什么叫就算挤进去也是局外人,他好不容易插/进去话,结果还被他家崽嫌弃,只见谢今朝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吗!」
季恕连忙在旁边打圆场:「欢欢和小灰是同一隻哈士奇,之前我们那次在宠物餐厅偶遇的时候谢老师见过……但刚刚电话里说的不是那一隻。」
这下谢今朝和齐胤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前者想了想,道:「我可以,问一下雅雅,让她带肥宝来。」
季恕听得懂,知道对方这是要帮忙,毕竟看老何电话里的意思,应该也想人多一些,送这小狗最后一程;但他没立刻答应,藏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竟问:「你要不要也……」
「季恕!」齐胤顾不得许多,厉声地打断他,声音仔细听,竟然有些许颤抖,「今朝不能——」
他这句话没能说完,像被掐了嗓的大公鸡,戛然而止,停在最高昂处;但屋里剩下的两个人都没什么表情,季恕掌心湿漉漉的,仍然坚定地将这句话说完了:「谢老师,你想去吗?」
谢今朝这次有反应了,他轻飘飘点头,浑然不觉自己接下来的话有多石破天惊:「好啊。」
齐胤的眼睛又一次瞪大了,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他见了鬼似的,视线在另外两个人之间来回扫,最后停在谢今朝身上,喉结上下滚动,声带紧得出奇:「宝,你刚才说什么?」
季恕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像看到黎明的曙光;他知道面对伤疤其实是困难的,也在刚刚那一瞬间替谢今朝想好了一万个拒绝的理由,却独独没想到对方真的会选择第一万零一种,他油然生出一种被信任的错觉,直到谢今朝又说:「我做好准备了。」
准备什么?
他猝然抬头,却发现说这话的人并没看自己,而是望着齐胤,后者别过头,牙关紧咬,罕见地抗拒对视,却又在谢今朝平静无波的目光里败下阵来,近乎狼狈地抹了把脸,低声道:「我不想你做这种准备。」
两人的对话断续,可季恕却奇蹟般地听懂了:谢今朝的生活从捡到猫开始重启,相处的过程也是不断温习面对死亡的过程,就连他此时答应去看望一隻油尽灯枯的狗也是其中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