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沐恩一点不反抗,他们非但不会放心,反而还要怀疑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沐恩被理察利用了。
理察利用他扳倒了司令官,司令官一倒,他就没用了,如今沐恩被抓了这么久,理察都毫无反应,显然是把他当做弃子了。
审讯室。
「所以,你的意思是联邦司令官威斯特·斯图尔特,其实早已被人掉包,现在的司令官由艾伯特·肯内特扮演?」
问话的人一张方正刻板的脸被灯光照的惨白,屈指敲了敲桌子,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
「不是扮演,而是取代。」
在接连不休的高强度审问下,沐恩有些疲惫,他揉了揉额头,再一次重复自己的话。
「这是帝国研发的禁术,这些东西在提交的录像中应该看得出来。」
为了製造「破绽」,模糊敌人视野,他别的证据没给,但有一段,由雷哲·南玻交出来的,艾伯特接受手术改造的录像是提交了的。
明明是录像中一目了然的东西,可这些大小官员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反反覆覆地询问他细节。
就好像只要有一个字对不上,就能为艾伯特·肯内特洗脱嫌疑。
审讯的人不耐地敲着桌子。
「研究院提交的报告中显示这段录像曾经被人为更改过,真实度存疑,并不能作为关键证据,你的说法缺少证据支撑,如果不能拿出确实的证据——西斯特少校,我恐怕要指控你污衊联邦司令官了。」
审讯室大门一开一合,又走进来一人。
原本趾高气昂的审讯官立刻起身,把座位让了出来。
身穿笔挺制服的官员在座位上坐下,假惺惺地笑了一下,「万斯·谢尔比,就职于联邦刑讯部,久仰了,西斯特少校。」
沐恩抬眼看了他一眼:「刑讯部门?」
他不是犯人,而是证人,对于证人来说,连审讯都不合规,只能问询。
刑讯部门……手伸的还真广。
「少校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但是很抱歉,虽然少校的想像力十分丰富,言辞也很能打动人,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口头编造出的很像神秘传说的『禁术』,并不能作为证据。」
他伸出手,比了个双引号,「而且,这所谓的禁术,目前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
沐恩罕见地流露出不耐。
「录像真伪存疑就让研究院的人去修復,联邦每年上百亿资金投入研发,就是为了让他们连一份录像是不是被动了手脚都看不出来的吗?」
「话是这样,」万斯拿捏着腔调,「但修復录像总是需要时间的,不是吗?在这之前,如果我们能够通过别的手段拿到真相,岂不是更好?」
「真相?」沐恩一手撑着额头,语气厌烦。
「这个问题你们的人已经反反覆覆问了我三十二遍,我不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真相』,但是我知道的已经全部说清楚了。」
万斯见他始终波澜不惊的面孔终于露出了情绪破绽,心头一喜。
接连几天不眠不休的工作,别说沐恩受不了,他也有些受不了,眼看着成果就在眼前,他难以抑制自己的得意。
「这只是常规的问询罢了,事关重大,我们不得不谨慎,还请西斯特先生多担待一下。」万斯假模假样地露出一点抱歉。
「我不太想担待。」沐恩撩起眼皮看着他,「而且你一定会后悔,为你现在这个,让我担待你的毫无效率的问询的决定。」
万斯「哦?」了一声,语气轻鬆:
「我知道您父亲有权有势,老师也是目前联邦风头正盛的副司令官,但是我们毕竟是为了联邦的安全,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寻真相,您老师再德高望重,也不可能在联邦隻手遮天。」
他颇有些有恃无恐,毕竟,理察迟迟没有动静,摆明是已经放弃了他。
至于西斯特家族,这个家族轻视Omega是出了名的,沐恩早年不愿联姻和家里闹翻,如今身陷囹圄,西斯特家族未必会出手。
换而言之,他的靠山看似不可撼动,实际上却全是纸老虎。
这位西斯特少校恐怕还不知道,他嘴里的依仗已经放弃他了吧?
这样想着,万斯心里升起一股优越感,竟然有些怜悯起他来。
这个小少校未免也太天真了。
无论那个人是艾伯特·肯内特,还是威斯特·斯图尔特。
他为联邦立下了汗马勋劳,又在联邦司令官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早已成为了联邦的脸面。
如果他传出叛国丑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样的打击已经足以成为帝国攻讦联邦的把柄了。
最高议院的会议接连开了半个多月,仍然没有一个定论,但是已经有上面的人授意,想要将这件事粉饰过去了。
而这个不幸的、目睹了整个事件过程,一腔热血想要揭露什么的年轻Omega,註定要成为这场政治事故的牺牲者了。
「隻手遮天?」沐恩轻哂,「在联邦隻手遮天的是他艾伯特吧,明明已经铁证如山,人也抓捕归案了,联邦内部还有这么多甘愿为他鞍前马后的走狗。」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万斯,视线如同一柄小刀,要顺着他的眼球钻进他大脑里去。
「这样疲劳审讯,不就是为了让我说漏嘴,在洗脱艾伯特嫌疑的同时把黑锅扣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