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一副矛盾而又心事重重的表现。
看他的样子,也不是那么舍得下嘛。风宁暗自想着,水润的黑眸微微一转,脸上浮起一抹狡黠的浅笑。
既然如此,那么心地善良的我就来帮帮你吧!
呼呼的扇着火,风宁哼着小曲很快的将药熬好,倒在了碗里。
「药熬好了!快来喝吧!趁热——啊哟!」
端着药碗走到厅门口的时候,风宁脚绊在了门槛上,腰一扭,连人带碗的一起摔倒在地上。
碗里花费小半天熬出的药全部献给了地面,一滴不剩。
风宁抱着自己的腿坐起来,嘴里大声的一个劲儿的呼痛,眼睛里水光光的,这摔可是真摔,疼着呢!
「啊——对不起了啊,是我笨手笨脚的。」
风宁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说着,一边观察着穆凡的表情,却奈何他一双黑眸定定的望着自己,根本波澜不惊,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要不、要不,我赔给你?」
穆凡双手交握,捏得紧紧的,良久仿佛泄下了全身的力气,眸光沉静的望着他轻声说:「泼了,就算了。」
疲累的用手捂了捂唇,压制住心里的翻滚,然后缓缓站起身,回房了。
风宁揉着腿,扭头望着他的背影,眼泪汪汪的嘀咕,「也不扶我一下……」
吃晚饭的时候风宁又去敲穆凡的门,把立在窗前出神的他给叫出来。
「这是我特地在醉望楼定的好酒好菜,当给你赔罪,我就不多收你钱啦。」风宁很大方的说着,拉着穆凡在桌子边坐下,笑盈盈的给他盛饭盛汤。
穆凡朝着他微笑了一下,「那就多谢你了。」
风宁呲出小虎牙,用筷子指了指满桌子的菜,「你现在可是……病人,要多吃点。」
穆凡其实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胃里面也是空空的,却没有什么胃口。
端起碗,筷子挑起饭粒吃了两口,果真那种熟悉之极的反胃感觉又来了。
艰难的吞咽几下,穆凡放下碗,低低说了声抱歉然后先行回房去了。风宁眼巴巴的看着他离开,咬着筷子苦闷的对着一大桌子菜。
「好不容易找个陪吃饭的人嘛,真是……」
忿忿的咂了咂嘴,风宁也没什么胃口了,正收拾东西呢,却见穆凡又面无表情的走进来。
「哎?」风宁瞪大眼睛,看着他径直走到镜子前面的蒲团上跪坐着,然后拿出搁置在上面的胭脂水粉的盒子,往脸上扑得嫣红嫣红。
风宁正奇怪他的举动,想问上两句,就听到外面一阵惊天的敲门声。
以为是有客人上门,风宁理了理衣衫嗒嗒嗒的跑出去开门。
当看到门外肃然的一队官兵,风宁脸上原本明媚的笑瞬间收敛,睁大了一双润黑的眼睛,警惕的看着他们。
「你们是干什么的?」
「搜人。」没等风宁反应过来,领头的人将他推开,指挥着人进去了。
「喂喂喂!」风宁气得大吼大叫,追着他们进去,「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去县衙告你们!」
带头的那个将领将使劲巴住他的胳膊,目光很凶的风宁甩开,冷冷淡淡的说:「你去告。」然后毫无顾忌的继续往里闯。
手一挥,下面的人都进去搜。
「啊喂喂!你们可别乱闯我的闺房!真是没有礼貌!没有礼貌!!——气死了气死了!」
没人理会被刺激的在原地团团转的风宁,房间里,厅里都搜过了,不过一会就纷纷回来报告。
「报告统领,没有。」
扫了眼院子四周,那领头的人却没有离开,而是缓步踱到厅里,里面好像有个人。
目光一转,就看到镜子前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的清瘦的侧影静而笔直的跪坐在那里,一头黑髮被浅红色的髮带松垮的繫着,随意的散落在背后,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多的点缀。
似乎听到了动静,那女子手指往嘴唇上涂抹的动作停住了,尖秀的下巴微微抬了抬,然后慢慢的转过了脸。
空气似乎一瞬间停滞了。
就连冒冒失失一头栽进来的风宁不解的顺着那领头人略微失神的目光看过去,一时居然也有些看迷了眼,愣住了。
嫣红的脸颊,嫣红的唇色,仿似人间三月盛开正艷的桃花,绮丽却丝毫不艷俗。
自耳侧垂下几缕鬆掉的髮丝,自然又温柔的蹭在脸边,在朦胧的灯火下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明净,莫名的给人一股想紧紧盯住的感觉。
可原本是再浓艷不过的妆容,偏偏眸光流转间,淡若不惊,冷冷清清的。
就是这一艷,一冷,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扎人眼球,生生让人移转不开视线。
「这位大人,请问有何事?」声音轻柔的问了一句,穆凡开口打断了屋里诡异的沉静。
从蒲团上站起来,微微转过身子来,双手温顺的轻轻交握在小腹之前,穆凡眨了一下眼睛,望着他面上挂了些的许疑惑。
「大人?」
那领头的回过神来,抱拳拱手:「无事,打扰二位了。」
穆凡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不送。」
这人和画中的那个,实在太不一样了,于是没有任何怀疑的,领头之人带着手下走了。
看着他们很快的消失在门口,穆凡不着痕迹转过身,调整了一下有些发紧的喉咙,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抬起手蹭了蹭被自己涂得红艷艷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