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娜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根据仇缘透露出来的消息，凌子霄如今也只是受到了要求配合调查的通知，不管是哪一方都还没有得出结论。
媒体这边感觉已经开始网际网路开庭审判了，把凌子霄凌迟处死指日可待。
谭娜嗤笑了一声，正要往楼上走。
楼梯在烤肉店最里面的位置。
谭娜想要上楼，就必须先穿过大厅。
忽然「哐」的一声，一个墨绿色的啤酒瓶被扔到了地上，顿时摔了个粉身碎骨面目难分。
那边卓边坐着一个满脸通红的女生，崩溃地将脸埋进了膝盖里，失声痛哭。
「电视关一下电视关一下……」
她身边还坐了两个年纪相仿的女生，一个就赶紧站起身，走到前台去找老闆关电视。
「心情不好……您体谅一下。」
「我们一会儿就走了，真不好意思啊。」
谭娜听到那个女孩这么和老闆小声解释道。
老闆倒是也通情达理，很快就换了电视频道，换成了一部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经典电视剧。
那姑娘看起来还是没有缓过来的样子，估计酒喝得也有点多，靠着自己同伴，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我喜欢了好几年了，他真的、真的不是这样的人……」
「我相信他，如果他做错了什么事，警察会找他的。」
「但是现在没有结果啊，那些人怎么能这么说他。」
这下谭娜知道那个姑娘在哭什么了。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楼上走。
楼上下来的还有一男一女的两个人，那个年轻的男人搂着女生的腰，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在低声说着话。
「我擦，竟然还真有这种的……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
那个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轻声感嘆了一句。
「看着还挺惨的……」
「惨什么惨？瞎了眼吧喜欢这种东西？爹妈辛辛苦苦给他养大，这不是畜生吗……」那个男人轻蔑道：「就是你说的那个，塌方那男的？」
「不知道那种娘们兮兮的男的有什么好，你们女的是不是就喜欢那种的？」
「能不能闭嘴！」
那个女生听着有点烦躁，道：「说了就是随便看看，你这什么意思啊？」
两个人交谈的声音逐渐远去。
电视剧里的剧情也进入了关键时期，没有人再理会刚才小小的插曲。
谭娜两步走上楼，就在门口看到仇麓。
「哎，麓哥。」谭娜挑了挑眉，问道：「您怎么出来了？」
「仇缘说你这么久还没过来，我就过来看看。」
仇麓站在门口，也已经换上了深色的的毛衣。
「他已经来了？」谭娜问了一句。
「早来了。」
谭娜走上最后一级台阶。
「刚才你都看到了吧？」谭娜想了想，语气颇为轻鬆地感嘆了一句：「人世间真是，太复杂了。」
仇麓点点头：「看到了。」
「我记得……当时我刚刚入校的时候，在校徽面前宣誓——厚德以重法。」谭娜眯起眼，道：「那时候我觉得世界上的事情只有对的和错的，如果一个人他做错了什么事，违背道德的事情，应该要受到道德的谴责，超出了法律的界限的事，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谭娜停顿了一下，轻声道：「现在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似乎不再是这个样子的了。」
仇麓和她对视了片刻。
「那谁不是说过吗，地球之上开出来的最美丽的花，就是思考着的人类的思维。」
仇麓低声道：「也正是因为有了思想，人类才能够从众多的生物之中脱颖而出，也能够不断地寻求进化和成长，有了现在的人类社会。」
「道德和法律是人类社会的行为准则，它们本身就是人类创造出来的，是人自己在定义善和恶，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在局中。」
「没有谁处在上帝视角，知道未来的发展到底是什么。」
仇麓忽然伸出手，拍了拍谭娜的肩膀：「没有绝对的是和不是，对和不对，这才是人文科学最大的魅力，不是吗？」
谭娜沉默了片刻。
「您法理学背得真好。」她实话实说道：「当年的考试一定拿了很高的分吧？」
仇麓耸耸肩，语气轻鬆：「还不错，好像是年级第一？」
谭娜：「……」
谭娜：「凡尔赛去死。」
「好的，收住了。」
仇麓毫不在意地笑笑，道：「进去吧，吃饭了。」
「不过说真的。」
谭娜忽然道：「麓哥，我真佩服你。」
「您简直就是机器人，教科书一样的心态，挺住！」谭娜锤了仇麓一下，道：「我国以后的法制建设事业就交到您手上了。」
「不。」仇麓却否认得很干脆，道：「如果一个人连正常人的感情，连最基本的判断对错的能力都丧失了的话，不管他的专业知识和技能有多么优秀，他都不能担任一个合格的审判者。」
谭娜刚刚点了一下头，门里面就传来仇缘懒洋洋的一句：「哎哟两位，能不能进来说？你俩站在门口冷不冷啊？」
仇麓侧开身，身后的门就被拉开，仇缘正扒拉着门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