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希望谭娜女士一切安好。
不必为我伤怀。
我拥抱着这世界的美丽离去,上帝必定不忍我堕入炼狱。
——秦宇。
另一个透明塑胶袋里面装的就是秦宇画的那一幅画。
谭娜刚刚看了一眼,刚刚忍不住的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下来。
秦宇画的是那天她和仇麓仇缘一起出去玩儿的那天,她戴着贝雷帽,头髮烫成了小卷,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眼下的小雏菊是她自己自己画的。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扮自己。
秦宇用了很明亮华丽的金色色调,颜料堆迭下的纹理和色彩都十分精緻。
画上的她看起像阳光一样灿烂。
谭娜弯下腰,崩溃地压制住自己的哭声。
「哎,多好的年轻人啊。」勘验人员摇摇头,感嘆了一句:「真是可惜啊……」
仇麓上前拍了拍谭娜的肩膀,沉默地站在她的身边。
谭娜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勘验人员:「我……我能留下这两样东西吗?」
勘验人员语气里也带着不易察觉的惋惜,道:「这是死者留给你的,我们固定证据之后,会返还给你。」
「还有……这一件事可能还会涉及到刑事案件,这种情况我们肯定会对他信上提到的这几个人进行侦查,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给你。」
「没问题。」
谭娜咬牙,哑声道:「我可以等。」
做完了笔录,询问的民警感觉到谭娜的情绪不佳,贴心地送谭娜出了接待室。
仇麓正带着海拉等在门口。
海拉乖巧安静地蹲在椅子上不喵喵。
看到谭娜出来,仇麓就站起身,把手里的水瓶递给她:「喝口水?折腾了一下午了。」
谭娜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警官,我想见一见秦宇的委託律师。」谭娜忽然转过头,问道:「你们应该有他的联繫方式吧?」
警官迟疑了一秒钟:「这……」
「我是秦宇的遗赠接收人,你们也看到了。」
谭娜脸色很不好,眼眶一片通红,但是态度克制而又坚决,道:「我也想知道他的后事怎么处理。」
「这样吧,我们已经通知了他的代理人过来。」
警官道:「我去那边联繫一下。」
「嗯。」谭娜点点头,鞠了一躬:「谢谢您。」
「不客气,都是应该的。」
警官摆摆手。
「麓哥。」
谭娜转过头,问道:「诽谤罪怎么说?」
仇麓顿时瞭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侮辱罪、诽谤罪是指,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这算不算是情节严重?」
「当然算。」仇麓说:「根据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二款,造成被害人或者其近亲属精神失常、自残、自杀等严重后果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
谭娜握着矿泉水瓶子,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觉得他留下这一封信,是要讨回他应得的东西,让坏人都得到应该有的报应。」
仇麓张开手臂,给了谭娜一个拥抱:「是。」
秦宇的委託人很快就从接待室里面出来。
因为是新年休假期间,这位衣冠楚楚的律师并没有像是朋友圈里面的照片一样穿着西装拎着皮质公文包,抱着手臂一脸不屑。
谭娜看到他,便站起身:「你好,我是谭娜。」
「我知道你,刚才警方已经和我交流过了。」
律师点点头,道:「你关心的问题,刚才我也已经询问过了,不出意外的话,警方调查之后会移送,检察院那边会提起公诉。」
「秦宇先生此前给我发了大量的聊天记录,录音录屏,视频,非常地周全,我也已经全部进行了证据固定,我相信……不会让你失望的。」
谭娜感觉已经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了。
「谢谢您。」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律师点点头,忽然又嘆了一口气,道:「我也非常抱歉……在收到这些证据之前我只是以为秦宇先生有起诉的准备,诽谤类案件,说实话,很难办……我原本还在劝他慎重考虑。」
律师低声道:「我没想到,真的……我也非常抱歉。」
「我不能代表秦宇说什么。」谭娜道:「但是还是要谢谢你。」
「再麻烦您最后一件事,开庭那天麻烦您通知我。」
律师道:「我会的。」
「那我就先走了。」谭娜对他点点头。
仇麓把海拉抱起来,和谭娜一起离开接待室。
刚刚走到一楼大厅,两个人就看到一群好几个男男女女被民警带着往里走,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一直在哭喊的年轻女人和一个一直低着头沉默寡言的高个男人。
出了那个男人,其他的几个人都相当地不配合。
有个男人的声音很是聒噪:「干什么啊?我们犯了什么事儿了啊?你们警察就能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你们凭什么啊?!」
「大过年的,告诉你,我要投诉你们!」
「就是啊,怎么?这年头当小三还有理啊?骂几句小三儿就要被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