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咳嗽两声,把「老不死」仨字儿给咽回去了。
姜尚才真是配的上这仨字儿的人呢,自己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不过猴子好奇地问道,「晚辈曾听人讲,当年封神之后,您老不是获封齐地,去做了诸侯,后来过世了嘛?怎地如今却又在这秦国?」难不成地府那十个阎罗,还给姜老头走了后门不成?
老头儿歪歪斜斜地靠在石桌上,冷哼一声,自嘲地道,「过世?地府谁敢收我?自老夫握了那封神榜,阎王爷生死簿上,就再也没有了老夫名号呢,唉,可惜啊,老而不死是为贼,人啊,活得久了,就遭儿孙嫌弃,莫不如走远些,乐得清静。儿孙自有儿孙福,远离儿孙添福禄,小猴子你没听过这句话吗?」
悟空心中啧啧称奇,心说你看人家牛掰的,不用自己划,直接名儿没了!
惹不起!
他老老实实摇头,自是没听过这些个俏皮话的。
姜尚便点点他,「年纪轻轻的,多读点书!」
正巧这会儿小童捧了两碟子小菜和碗筷来,闻言道,「拉倒吧,这么多年,小的也没见太公您老屋子里有一本书!」
姜尚吹鬍子瞪眼的一拍桌子,「我都多大年纪了,他能跟我比,你们到我这个岁数,也能随心所欲,想不读书就不读书!」
小童气嘟嘟的,小声嘀咕,「就您有歪理!」摆好碗筷,又一溜烟儿跑了。
姜尚坐那儿喊,「去那边儿看你白在不在,叫他过来喝两盅,看那家丫头做腊肉没,带过来一盘子!」
小童只得又嘀嘀咕咕地抱怨着去跑腿儿。
姜尚便跟悟空道,「老白是住在你右边那家的白蛇,修行多年了,如今来历劫,也选了这咸阳城,也算缘分,等会儿介绍给你们认识。」
历劫还能带着老娘和闺女的?
这都什么迷惑行为!?
等那位白大叔端着一盘子腊肉推门进来,悟空运起火眼金睛瞧过去,果然见是好大一条白蛇游弋着走了过来,全身上下鳞片光洁,熠熠生辉,十分漂亮,很是不凡。
姜尚招呼道,「老白过来,今儿可给你介绍个妙的!」
那白蛇放下盘子,对姜尚憨憨一笑,「你小孙孙留在我家睡了,」姜尚表示知道了,他这家里乱糟糟的,姜多鱼总去老白家借宿,他都习惯了。
白蛇又笑着对悟空道,「可是隔壁孙道长,我是你右边那家的,姓白,名畲。」
很好,是个十分随意的名字了。
悟空刚想自报名号,姜尚便道,「坐坐坐,不要文绉绉的,我听了头疼,哎,老白,我来考考你,你瞧这小道士,是个什么跟脚!」
白畲一愣,打量了悟空一眼,只是他虽修炼有成,于眼力上去着实不成,只得憨憨笑道,「这我可瞧不出,不过想必也是有来历的,这巷子里能凑齐咱们三家,那倒也是缘分了。」
悟空心里也说是呢,本想体味一下市井生活,哪想又一跟头栽进这神仙妖精堆儿来了。
三人在桌边坐下,姜尚吃了一口腊肉,又喝了一口酒,来了谈兴,兴冲冲地对白畲道,「老白,你知不知道混世四猴?」
白畲想了下,道,「隐约听过三个,乃是当年被大禹打了的赤尻马猴无支祁,还有一个是梅山七圣之首,通背猿猴袁洪,另一个,」白畲笑一笑,把两手放在耳边,各自比划出两根手指,「可是被鸿钧老祖嫌弃了的那位?」
姜尚哈哈大笑,拿筷子点点白畲,「想不到你也这么怕他!」
白畲饮了一杯酒,啧一声嘆道,「那无支祁被镇压在淮阴龟山的山脚下,袁洪更是被您老用斩仙飞刀斩首而亡,又被您给封了个「四废星君」之职,我怕他们何来,只那位,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是不敢背后编排的。」
悟空在一旁没吭声,只静悄悄地听着,他心中隐约猜测,姜尚白畲没说出来的那个,应该是六耳猕猴。
想起这人,悟空心中属实很是复杂。
当年自己一时激愤,要了那六耳性命,如今向来,真是有些衝动。
不过这厮竟然是洪荒之时便诞生了,那寿数也怪长的......
猴子心里酸溜溜地,有那么一丢丢的妒忌。
凭啥大家都是灵猴,就自己只能活个三百来年,是自己修炼不努力?还是自己跟脚比较废材?
这些念头在悟空心里一闪而过,就听姜尚笑道,「今儿就让老白你见识见识,这混世四猴的最后一位,灵明石猴!」
白畲脖子嗖一扭,眼睛嗖一下子盯住悟空,惊讶地道,「难不成孙老弟竟然是灵明石猴!哎呀,真是失敬失敬!」
悟空脸上一红,竟莫名地觉得有一点羞臊,连连摆手道,「出身天註定,白兄着实客气了!」
白畲啧啧称奇,又好生夸奖了悟空一番,把猴子说得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岔开话题道,「我生的晚些,知道的少,不知两位前辈能不能讲讲那赤尻马猴和通背猿猴的旧事?」
花果山上的那四位,虽不知来历,悟空也不打算再回去了,但摸摸底还是要的吧?
姜尚见猴子好奇,指点他道,「这你可就问对人了!白畲乃是白帝子,旁的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他知道的最清楚!」
白畲这会儿喝了两杯酒,面范红光,也来了谈兴,跟悟空把无支祁和袁洪的跟脚来历说了个一清二楚,悟空听得十分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