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走,还是留?

或是梦见那小姐倾心于他,在他离了这庄子后,害了相思病,一病不起,没多少时日便故去了,临死之时,容颜依旧,却气息奄奄,苍白的手指中还握着一隻敲木鱼的小木槌儿,只喃喃地道,「把我的心,都敲乱了......」

梦中最后一剎那,木槌坠地,斯人香魂已去。

是悔,还是恨......

更有梦见他就此放弃西行,留在庄院之中,与小姐成亲,两人生儿育女,恩爱一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家境殷实,孩子们长大了也十分和睦孝顺,自己余生再未曾遭过什么苦难,前半生取经路上中中的艰辛,似乎都是为了换取成亲之后的幸福日子,虽平淡,却也叫人割舍不下......

是满足,还是失落?

各色梦境,光怪陆离,离奇荒诞,取经人每每惊醒,都只见窗外雨声阵阵,雷声轰隆,天色还是黑的,日出还没有到来。

床榻被衾冰冷,孤身一人,脚底的汤婆子早已经没了热乎气儿。

长夜漫漫,身单影只,终究天命。

取经人坐在床头,怅然若失,遥望夜空,再没有入睡。

一直捱到清早,来在花厅,便与一家人告别,取经人低垂着头,合十一礼道,「取经事大,耽误不得,施主一家恩情,小僧没齿难忘,珍重再会!」

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观音等人照旧化作老乡绅一家,前来侍奉于他,本来奉上洗漱的热水,热气腾腾的早饭,想着再试探一回,没想到这取经人心智也算坚定,竟不顾暴雨,这便想走。

观音心里欣慰,心说也算不负众望。

哪成想这取经人拎上自己的行李,才走出去几步,就摇摇晃晃的,勉强踉跄前行,竟一下子晕倒在地!

观音大惊,连忙道,「快去看看这是怎么了!」

惠岸化作的老家丁跑过去,扶起来一摸额头,滚烫无比,再试探一下,口鼻处呼出的热气都烫人。

这显见着是病倒了!

其实倒也不奇怪,这取经人一路惊吓疲惫,大雨浇个精湿,到了庄院上,观音几个待他极为周到,便是洗澡水都温度适宜,整个人一鬆懈,后来又整晚难眠,夜里又受了一回寒,可不就起烧了么。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办法,只得把取经人扶到床上,观音拿了颗丹药来,也没敢给整颗服用,颳了些碎末溶于水中,叫惠岸给灌了下去。

一盏水灌下去,烧渐渐退了,可是这取经人却没有醒来,昏睡之中一直喃喃自语,声音模糊不清,低不可闻,也不知道他说得是什么。

而且不过过了半个时辰,便又起烧了!

观音给把了把脉,心中就是一凛。

完了!

这人竟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像!

别说是去西天了,怕是,等不到晚上,就能驾鹤西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

哪怕他们是神仙,可依旧只救得了病,救不了命!

文殊在一旁唉声嘆气地道,「唉,毕竟是个凡人,这一路上煎熬太过,撑不下去也是正常。」这一世取经人受的楚,便是他瞧了都心有余悸!

太苦了,那取经人能撑到这儿,已经算是不错了。

普贤顶着那一张风华无双的脸,气哼哼地道,「我就说,别下那么大的雨,若他不挨这一回浇,也不能废这么快!」

观音嘆息一声,「唉,你们别吵了,我去找佛祖,问问到底怎么办,你们先暂且在此守着。」

文殊普贤不干,「你走了,若是他就此死了可怎么办?」

观音无奈,「那你们去与如来说话?」

那,还是算了。

观音瞧瞧这「娘俩」,嘆口气,拿住一颗九转大还丹来,道,「这药能给他吊着一口气,不叫他咽气,每次只刮一点就够用,清水融了餵他咽下就行!」

文殊普贤只得答应,接过药来。

观音道,「不知如来要如何安排他,许是不能叫他这么轻易地就死了,你们别散了幻象!也记着自己的身份!别在他面前露出破绽来!」

文殊普贤对她行个礼,「知道了老爷!老爷快去吧!」

观音摇摇头,带着惠岸,腾云驾雾地走了,小丫鬟龙女给留了下来,给两位菩萨跑腿儿。

这取经人昏昏沉沉之间,就见那小姐在床边,与他斟茶递水,又给他额头换上清凉的帕子,他双眼模糊,看不清人,却仍旧觉得,那人影清晰地好似驻扎在了自己心底。

他张开口,喃喃地道,「我,我记得你......」

这是,梦里......

到底虚弱无力,两眼一闭,又睡了过去。

普贤就转头对她「娘」道,「我怎么瞧,这小和尚好像是动了色戒呢?」

文殊转头瞅了瞅普贤这张似曾相识的脸,真是头疼,「你也是胆大,怎么就用了这样一副面孔!」

普贤伸出手指,点了点腮,「尊者不是说要□□,那我自然要全三界最好看的脸了!有什么的,我又没出去,这里也没外人!旁人不会知道的,你就说,我美不美?!」

文殊咬牙在她腮边捏了一把,「你就皮吧!」

两人守着弥留之际的取经人不敢动,那头观音急匆匆来到大雷音寺,面见佛祖,说了取经人的情形,又问道,「不知佛祖要如何安排,这人,只怕快要不行了!他身体煎熬太过,生机寥近于无,只怕挨不得个把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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