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复着与他对视,执拗地求一个答案。
他呼吸早就乱了,浑身都烫,烫得发疼。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蒸发。嘴里干涩,盯着她吞咽。眼神有几分很委屈,也染着欲望,是犬类盯着猎物的目光。但也是人,硬是压抑着本能,怔然地,沉痛地,深爱地,失措地望着她。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姜凝还在哭,哭得发颤,眼泪都要流干了。她脑海中都是混沌的,目光却逐渐变得绝望,那在烈酒中蒸发的清醒意识仅够她理解他眼神中的爱意,但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得不到恋人的回应。她好想靠近他,抛弃一切走向他,骨与骨,血与血,灵与肉相融。
他身上的味道,干燥的草木香。遇火能灼烧的,就这样烧掉她吧。她宁愿化作他身边的灰烬,不想去远离他的地方。
但他未曾回应她,或是还未足够。
完全不够。
于是她绝望地看着他,痛苦,愤恨地看着他,她声音都干涩,颤抖着求他:「盛齐!我不想让他这样对我!我想给你的……清醒的,我很清醒……」
「只能是你。只能给你。我不要他。」她一字一顿地说,抽泣着,很认真,像是进行一场明确的交易。
他呼吸乱了,心里疼,巨疼。他知道她说的那个「他」是谁,越发喘不过气,得杀死他。杀死他,把她抢回来。他颤抖着吻她,毫无办法,绝望地看着她,可她还在说,换气的途中颤颤地挣扎着,卑微地求他。
「别把我给他……求求你……我求求你了,」她一边哭一边抖,声音细碎地不成句。她从未这样过,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矜娇的,傲气的。他听懂了,眼底泛了血红,似乎要浸染了眼泪一起掉落出来。
他颤抖着把她从他亲手包裹的锦被中释放出来,她终于获得自由,扑到他身上,细细地喘着气,深深地望着他,然后伸手扯他的衣服。
他们没有吹灯,屋内澄黄的,亮堂的。动情的眸子映出对方的身影,眼睛不眨地对视,要把对方刻在骨血里的架势。
他将她压在温软的锦被上,温驯地急切地将她从那件华丽的嫁衣中寻出来。她配合着扬起头,一串泪珠顺着脖颈沾湿了衣领,正红的潮湿的衣料很快就褪去,白玉般娇嫩的肌肤映在烛火中。
她又觉得冷,蹙起眉缩到他怀中,又喊他的名字。
他总是应着她,十几次,几十次也没有不耐,直到他低头吻她,所有呼唤都交织在错落的呼吸声中。
皱皱巴巴的衣料滑落榻下,他温柔地与她十指交扣。那瞬间谁都未曾合眼,酒气不知是否散去,但两人都清醒着,或者是强撑着没有彻底沦陷。
得记住啊,痛苦也好,欢愉也罢,都得明明白白地记住啊。
天亮之后,再也不会有了。
泪水混合着汗水滚落,顺着他的下巴落到她颈窝。她被烫得轻颤,但那双清泠泠的眼睛却弯起来,笑盈盈的。将他尽数纳入其中。望着他。她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不会再忘记了。
她要生生世世,要下一个来世,她也一定能找到他。
姜干风风火火地冲入渡月坊,秦小曲坐在通往二楼的木梯上,一双狐狸眼静静地望向他。
姜干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渡月坊,急切道:「莹莹呢?」
秦小曲朝他露出一个孱弱无力的笑:「三郎,我不该唤你来的。你得等今夜过去,再带她离开。」
姜干被她笑得心中稍惊,蹙着眉抬步走上楼梯,拉开她径自往二层走去。秦小曲身子轻,力气却不小,攀着他的手臂往后一带,指尖没有热意,生生停住了他的脚步。
姜干甩开她的手臂,有些愤怒地转头望着她:「秦小曲,要是她在这儿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秦小曲笑了,毫无畏惧地对上他的眼睛,目光中带了几分明灭不定的情谊。
「三郎,陪我喝点酒吧。」她小声恳求他。
姜干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顷刻间又移开,他沉着脸往二楼走,却听身后秦小曲轻声道:「盛齐也在。」
姜干脚步一顿,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却踌躇着没有别的动作了。
秦小曲接着说:「她要嫁人了,嫁给不喜欢的人了,对么?」
姜干回头,面色不虞地低头望着她。她站在楼梯下,表情淡淡的,雾蒙蒙的眼睛,那小巧的尖下巴因着仰头的动作显得越发可怜,像猫,也像狐狸。
姜干有些心软了,神色却不变,移开目光,近乎喃喃地开口:「我不会让她出嫁的。」
秦小曲眨了眨眼,小声问道:「你有办法吗?」两人相对无言,她又无奈地笑了起来,「你没有办法……但是我有。」
姜干蹙眉望着她,没有开口多言。秦小曲安静地看着他,仿佛对他的沉默,以及那不惜得对她多说半句话的样子习以为常。
然后,她又露出那种让他心软的神情,娇滴滴地求他:「三郎,陪我喝点酒吧。」她重复道,「陪我喝点酒,我告诉你那个办法。」
姜干皱眉与她对视片刻,随即抬脚下楼,习惯性地往一个靠窗的位子走去。
姜干落座不久,秦小曲就端着一壶温酒掀帘进来。她安安静静地替他斟酒,又伸手将那青玉的酒盏规规矩矩地放在他掌心。
她掀起眼皮,柔柔地抬眼望着他,见他将一盏酒饮尽,才微笑着问他:「三郎,莹莹就是福安公主。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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