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两位女孩惊呼一声,纷纷向后倒去。
泱泱紧闭双眼,张牙舞爪朝前挡着,呲牙乱叫。
便见长生剑停在两寸外,竟未再上前。
泱泱睁开眼时,长生剑挑衅似的左右摇晃,转了一个圈。
泱泱摸着墙壁站起身,长生剑亦向上移,剑锋指着她面庞,大有她再乱作便刺下来之势。
狗爹养的!泱泱暗骂一句。
她心道,看来这被吹嘘得神乎其神的宝剑也没有多忠心,才和渔家女待几日,就把她当新主人了!
长生剑本就灵性,此刻又像能听人心声似的,又对着泱泱再进一寸,颇有些咄咄逼人。
屋中夜色里,是那渔家女靠坐在床榻,望着泱泱,神色恹恹。「至于吗?为了一个舞弊的人。」
「舞弊?」泱泱气极,「方檑现在沉床不起,那究竟凤凰台上发生何事,自然任你嘴皮子一碰、随口胡诌!」
泱泱突然哽咽一声,盯着罗艽,像是要挤出几滴泪来,「你、你差点儿杀了他!」
罗艽被她叫得脑壳疼,索性不再搅缠,伸手召回长生剑。
泱泱只觉着面前一阵风呼啸而过,再睁眼,长生剑稳稳当当地悬在渔家女的掌心。
渔家女轻轻唤了一声,「泱泱。」
仰起脸时,渔家女一双眼睛明亮。
她分明笑容澄澈,开口,却说着最狠的话。
「再唧唧歪歪,我也能杀了你。」
泱泱被她盯着,猛然一阵胆寒。
——不愧是那疯子长老看重的人!这人分明也是个疯子!!
可才想开口或行动,整个人却像被囚在原处,动弹不得。
友人反应稍快,猛拉了她一把,陪着笑,朝罗艽连连道歉。「别把泱泱的话放在心上——我们这就离开!」她将泱泱扯到门边,转身要离去,「对不住、对不住啊!」
翌日。
剑阁终试最后一日,只余三场比试。
不知是昨日事太过骇人,又或是比试临近尾声,本就该显出一些疲态,言而总之,学子之间无精打采,观战也提不起劲。
楮页对阵方檑,后者正居病榻,楮页平白拿了一分。
洛川对阵周倦,前者也很快便败落。
只到第三场,小蕉对阵霁明净,众人才开始叽叽喳喳。
「要是渔家女再摆出昨日模样,明净可怎么办?真为她捏把汗。」
「不会吧!倘若是左手受伤也就罢了,她可是脚伤!再怎么着也成不了昨日那模样。」「你们难道不知晓昨日真实情况?分明是那姓方的舞弊。你们都瞎着么?瞧不见他那柄剑?……」
「话说,眼下长宜公主已有了四分,渔家小蕉再怎么拼,也不过三分。既然战局已定,就以和为贵嘛。」
「也是。那不如直接向霁明净认输,或者洒洒水就过。权当留个情面。省的到处树敌。」
「分儿不高也无妨,只是没了魁首之名罢了。依我看,叶长老既然借剑于她,说不定也有收徒的心呢!剑阁魁首两年就来一位,叶长老首徒——这天上地下就一位啊!」
有个绿衣的男学子缩了缩脑袋。「呃,叶长老首徒吗……一时间居然分不清这名头是好是坏。我才不要天天和那种阴晴不定的疯……咳咳,我才不要和她待带一起。谁命硬谁去,反正请我去我都不要!」
便有人附和:「嗯……感觉会被折磨得死掉。」
亦有学子反驳:「你们是不要嘛?分明是不敢吧!叶长老当今数一数二之强者,想受她点拨之人多如过江之鲫,哪个不是挤破脑袋?可她搭理了吗?能成她的学徒,多好的机会,你们在这里唧唧歪歪。我看你们就是眼红!」
她说完,还觉着不解气似的,抬了腿,狠踩那男学子一脚。
「你!你个疯子!」男学子几乎疼得跳起来,「喜欢疯子的人自己也是疯子!」
学子回骂:「对啊我就是!怎样?别惹老娘!」
「好了好了,别吵了。明明是小蕉和霁明净,扯什么叶青洲啊。」
有学子对她们挥了挥手,又干脆卧倒在凤凰台下。「我是觉着,要真看人看剑,那这局比试绝对有看头;可要说是战果……仿似也没什么稀奇了。」
——却不想最后,凤凰台上,竟是霁明净空手而立,提了认输。
「是我技不如人。」
众人大骇间,霁明净俯首作揖,向罗艽,亦向高阁长老。「我认输罢。」
罗艽负剑而立,隐约挑了挑眉,倒没多话。
「当真要如此么?」凤凰台小童本提了笔,又犹犹豫豫道,「虽说剑术有差,但小蕉学子元气大伤,而你并无所碍。倘若打都不打就认输……有点可惜呢。」
霁明净款款道:「长宜同我说,她会凭空驭剑。脚伤而已,对她并没有什么妨碍。」
「再者,退一万步讲,倘若赢了,她有伤在身,我也是胜之不武。」
「胜之不武,赢也无味。」
霁明净声音朗朗且坚定,此话亦条理清晰,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凤凰台小童点点头,又看向罗艽。「小蕉学子,你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罗艽没什么想法,又隐约替对方可惜。
「霁明净,你若赢了我,就有四分可拿了。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