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训练完,你拿沙袋做什么?」伍六一按住了许思行手上的沙袋。
「我……差得太多了,想去外面加训。」
「加训?太好了!我平时一加训,就被这群人骂,说我製造紧张气氛,这下好了,以后咱俩作伴,看他们还好不好意思在那躺着!」
许思行看着伍六一,他想,他可真好,难怪城哥那么喜欢他,每一封信里都要说到他,甚至还在所有人面前夸奖他……
「愣着干什么,走啊!」
许思行与伍六一一圈又一圈的跑着,每次感觉自己要不行了的时候,都能听到伍六一的鼓励。他想,明明早上,他还嫉妒这个人拿走了高城独一份的夸讚,可是现在,他真的连嫉妒都兴不起来了,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显得好卑劣,真的太坏了。
不过四天,许思行虽然还是成绩垫底,但已经能做到勉强不掉队了。三班的战友们轮流陪他加练,辅导他一些在军校没有参与过的科目。而伍六一,更是每一天都跟着许思行一起,虽然他不承认是陪许思行,坚持说自己喜欢加训,但是许思行还是为此感到满足。第一次,许思行在没有高城的情况下,没再陷入到孤独和无限的自我厌弃之中。
「腿绷直,腰腹收紧,不要弓背,许思行,你可以的!」班长史今在许思行耳边强调着技术要领。
「班长,够200个了么?」
「还不够,继续!」
「小红牌儿,再加把劲儿!」
「加油!加油!」
地上,许思行感觉自己□□虽然还在做着伏地挺身,但是灵魂已经开始飘忽。他感觉空气都被抽走,而地面好像会动,离他越来越近。终于,众人的声音飘远,他陷入了昏暗,昏暗之中,隐约听见了高城气急败坏的声音「这、这不是胡闹么你们!三班的,全体五公里!」
许思行是被腰上的疼痛弄醒的。
「别乱动!」高城将红花油搓热,一双粗粝的手按压在了许思行的腰上,疼的许思行直吸气。
「知道疼了?我还以为你是个铁人,不知道疼呢!」
许思行梗着脖子「不疼!」
「不疼你吸什么气!」
「你手太粗糙了,感觉蹭掉我一层皮了!」
高城狠狠地对着许思行的腰拍了一巴掌。许思行被这么一拍,疼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高城看他这样,一阵心疼,暗恼自己手上没个轻重,赶紧对着他的腰上吹了吹。
许思行觉得自己疼哭了这件事有点尴尬,「这什么味儿啊,呛的我眼泪都出来了!」
「什么味儿?红花油的味儿,当兵的味儿!」高城将自己的作训服外套盖在了许思行的腰上「你明天休息一天,不许跑出去折腾自己的身子,晚上来我这,我再给你按按。周一早上有个入连仪式,别给我丢人!」
「好!」
这天后,七连所有人都知道了,一排三班来了个不要命的学员兵,进连训练第五天,负重二十公斤跑了十公里,回来还一口气做了二百一十七个伏地挺身,直接将自己累晕进医务室了。一排长亲自接送,亲自照顾,这一下可是让许思行连出了两个大风头。他明显能感觉到,众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与之前的好奇不同,他们对他有了认可,而这种感受,在入连仪式之后,更是感觉明显。
「许思行!」史今褪去了平素的温和,神情肃穆,眼神坚毅。
「到!」许思行立正站好,高声回应。
「钢七连有多少人?」
「钢七连有五十四年的历史,在五十四年的历史中,有四千九百零三个人成为钢七连的一员。」
「许思行!」伍六一没了往日的嬉笑,他目光炯炯,直直刺入到许思行的内心。
「到!」许思行用更大的声音回应着他。
「你是钢七连第多少名士兵?」
「我是钢七连第四千九百零三名士兵,我为我的连队感到骄傲,为之前的四千九百零二人骄傲!更为成为这个连队中一员的自己,感到骄傲!」
「许思行!」
「到!」
「你还记得钢七连为国捐躯的前辈么?」
「我记得钢七连为国捐躯的一千一百零四名前辈!记得他们的勇敢无畏,也记得他们的坚持和奉献!」
「许思行!」
「到!」
「当战斗到最后一人,你是否有勇气扛起这面连旗?」
「我是钢七连第四千九百零三名士兵,我有勇气扛起这面连旗,扛起我们钢七连四千九百零三名战士的荣誉,战斗到最后一刻!」
「许思行!」
「到!」
「你是否有勇气为你的战友而牺牲?」
「他们是我的同袍战友!我愿意为每一个战友而死!」
「许思行!」
「到!」
「无论是谁,无论是将军,列兵,只要曾经是钢七连的一员,你都有权利,让他永远记住钢七连的前辈。」
「是!我会让他记住钢七连的前辈,也会将钢七连的一切永远刻进我的骨血之中。只要我还活着,七连的过去就永远不会被人遗忘!」
「许思行!」
「到!」
「现在跟我们一起背诵这首无曲的连歌,会唱这首歌曲的前辈,都已经光荣牺牲。现在只剩下钢七连的士兵在传诵这首歌曲,我们希望你能听见四千九百零三个喉咙里吼出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