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回宁皱了下眉头,刚想要开口,却只对上少年一双冷冷望着自己的眼睛。那张阴柔昳丽的面孔上浮着一点笑意,漂亮的眼眸里却是让人胆寒的冷漠。
他弯起唇角,完美的唇勾出一个冷冷的笑:「君二公子不如还是先弄明白,为什么令尊会出现在这里吧。」
君回宁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着谢翎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沉默地望着谢翎消失的地方片刻,转身也回了自己和容棠的房间。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迴廊下一处拐角,在淡金色的光芒里渐渐地显现出一个人影来。
君回息只是见兄长匆匆离席,竟然来到这荒僻长廊。他捏了一个隐身的谕,想要和君回宁做恶作剧,却不想被迫听了全程。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切,扶着廊柱的手稍稍用力,繁复的法术纹路自手背蔓延而开,长廊轰然倒塌。
第二日晨起,归云宗一处荒僻长廊无故倒塌的事,便传到了容棠和君回宁这里。
「最近不太平。」
君回宁淡淡地说道,「你身上伤刚好些,就在屋里,少出去走动。」
「可是今天的太阳很好。」
容棠刚收到了谢翎的信,上面告诉自己,不需要再等三年,他这几日里便会来到归云宗,接自己回家。容棠看着外面晴朗明媚的日光,只觉得有口气被长长地吐了出来,积压在胸腔里的郁闷有所纾解,就连带着身体都变得轻盈许多,「阿宁,我们能不能出去看看?」
归云宗并不敢怠慢君家。君回宁和君家人都居住在专门用来待客的同一座山峰,只不过是距离上有些差距,又设了许多禁制来隔绝隐私。
所以这片和容棠平常在归云宗所居住的弟子房还有所不同,宽大的居所外是一片草地,阳光照在上面,看上去十分温暖。
君回宁显然也注意到外面的明媚日光,虽有所迟疑,但还是提笔写就一张符咒,为容棠做了一架代步的木轮车。
他把容棠轻轻地抱上去,又在轮上附上几张符咒,随心捏了个小球放进容棠手中,教他如何掌控。
「阿宁,我的腿其实好得差不多了。」
容棠有些无奈,刚想要试验小球的灵敏度时,一个少年却突然闯了进来。
那少年身着红锦缎衣,身形宛若飞燕般轻捷,足尖掠过外面山峰上的浮云,穿过禁制时脸色变都未变,神态如常地站在了君回宁的面前,撒娇般地去拉拽君回宁的手:「哥,你不是说好今天陪我出去玩的吗?」
容棠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眼前人正是君回宁从前给自己说过,君家那个不世出的谕术天才,君回息。
难怪他能径直穿过禁制。
容棠暗忖,谕术便是这样一门极为奇特的法门,只要参悟了一样事物的法则,便无惧于同类事物。
「休要胡闹。」
君回宁斥道,「快见礼。」
君回息像是这才看见容棠一般,很随意地欠了欠身子,敷衍地向容棠见了个礼。
君回宁并没有赶他走,而是让他帮着把容棠推到外面一片的草地上。但君回息只是把容棠随手放到树荫下面,敷衍地给容棠拿了一本书,又屁颠屁颠地去找君回宁了。
容棠乐得自在。
他吹着久违的风,享受着新鲜的空气,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被君回息塞进的书。
——居然是谕术相关的?
容棠愣了一下,翻开了书页。
他本以为无师自通,仅是通过观察纸傀儡便看出些什么的自己,应该能读得懂这本书,却不想这本书的内容,远比容棠想像的要晦涩。
那些字眼明明都认识,但组合到一起却又像是流沙,语句的含义在脑海里稍纵即逝,容棠什么都抓不住。
他又死死地重读了一遍第一句,果然,那句话明明已经熟练到快要背下,但脑海里就是没有相关的概念。
这时候容棠再如何愚钝也意识到了,这本书上有自己所察觉不到的谕,对于文本进行了加密。
「你看得懂么?」
君回息的声音在头顶上冷冷响起,「容棠,你明白什么叫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吗。」
容棠从书里挣扎而出,他好像摸到了一点门路,却又被君回息的声音打断。
他茫然地抬起头,发现君回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这片草地上只剩下自己和君回息两个人。
「别找了,他早就回去了。」
君回息嘲讽着开口,「有一张漂亮脸蛋又如何呢。像你这样的凡人,给我哥提鞋都不配。」
容棠却并没有回他。
他闭上眼睛,认真辨别着四处的声音。
「都说了让你别找了。」
君回息一眼就看破了容棠的举动,变得不耐烦起来,「你难道不知道,我哥如今的修炼之境,你是听不到他的呼吸声的。」
「……阿宁没有离开。」
容棠轻声道,「你猜错了。我不是在听他的呼吸声,而是在听灵力在丹田纳取的声音。」
君回息愣住了。
「所以,这只是你的『谕』。」
容棠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谢谢,你的游戏很有趣。但是我要继续看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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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点短小,这周四再更新的时候会把这一章补得再长一点ovo(已经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