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回宁自然不知晓容棠和归云宗之间的事情。他轻轻握住容棠的手,声音温柔:「我们就先留在归云宗,好不好?」
容棠徒劳地张着嘴,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嗬声。他对上宗主那带着轻蔑与讥讽的眼神,想起他威胁的话语,抓着君回宁衣角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头也跟着轻轻点了点。
宗主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但君回宁并不放心让容棠一人独居,即便宗主再三保证,最后君回宁还是执意让容棠和自己共居一处。
他亲自抓了药给容棠煎熬,却不想只不在容棠身侧半刻,再回来时,就发觉本应在床上昏迷的人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君回宁心上一紧,一转头却发现容棠踉跄着扑向屋里的书桌,正艰难地去够桌子上摆放的笔墨。
「你怎么下床了?」
君回宁虽不知容棠为何要寻笔墨,但是看见容棠身上自己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动作又重新渗出鲜血,不由得眉头皱了一皱,「小心受了风。」
容棠摇着头,他手里已经拿到了笔,似乎想在纸上写些什么。
君回宁去看,却发现容棠的手抖得不像话,拿着笔落在纸上根本不成字,歪歪扭扭的像是鬼画符。
君回宁只以为是容棠失声后等不及说话,有些哑然失笑:「胡闹,受了这么重的伤手都抖了,等过几天伤好一些我陪你写?」
容棠不说话,也不动作了。
君回宁从他手中抽走笔,想把他打横抱起放到床上,一抬头,却只瞧见容棠那削瘦苍白的脸上,竟已全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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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四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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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拒婚
容棠再次被君回宁安置回到了床上。
他身上的伤口此时因为强行走动而重新裂开,鲜血浸透了纱布。
君回宁并不觉得麻烦,他垂着眸,不厌其烦地用清水洗涤容棠被墨汁弄脏的手,仔细地为容棠绑好患处的绷带。
「好了。」
君回宁说道,「想吃些什么?」
他抬起头,这才看见容棠依然在默默地流泪。
君回宁一时之间无法言述自己的心情,他走上前,用指腹轻轻拭去容棠眼边的泪,嘆了口气:「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想哭就哭出来,我陪着你,好不好?」
君回宁不知道,自己的温柔在容棠眼里更是最后一把戳破心防的利刃。
容棠自以为早已无坚不摧,可他在对上君回宁这样温柔回望的眼眸时,泪水却怎样都止不住地向下流。
他曾经敬重的师长欺他瞒他,他追随的师兄骗他辱他。
容棠眼看着曾经花团锦簇的一切都变得这样面目全非,而君回宁却依然像从前那般,像兄长一样,把自己温柔地抱进怀里。
他想痛苦出声,而这一刻他连发声的资格都被剥夺。
他在无际的黑暗里颤着抖,而君回宁却什么也不知道。
宗主下的禁制让容棠无法开口,也让他无法书写出真相。
……无人救他。
君回宁在容棠床边坐了一会儿,听见外面的水沸声便起身去给容棠煎药。
容棠默默地又哭了片刻,心绪难平时,却突然发觉有一道特定的谕正直直向自己横衝而来。
容棠骤然睁大瞳孔,手无知觉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他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又将承受痛楚,却不想眼前浮现的只有淡淡的金光,被谕锁住的信件静静地飘浮在容棠面前,温柔地蹭着他的脸颊。
这是……?
容棠微微蹙起眉头,他试探性地碰了一下,那封信就这样缓慢地打开在他的面前。
原来是谢翎给自己留的信!
容棠一时间只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他不能说话便也一直没能向君回宁查问谢翎的下落,此时此刻看到谢翎的信件也便终于心安了下来。
谢翎被君家接走回去养伤,因为家族态度强硬,没能带上自己一起走。
他让容棠等自己,不出三月,他必定会来接容棠离开。
这封信上也带有禁言性质的谕,但容棠并没有多想。
他不觉得这是谢翎伪装身份怕被暴露才设定的谕,他只觉得,谢翎真的是一个重情重诺的君子。
那,只要再等三个月。
容棠把信纸按在自己胸前,以谕化形的书页完成了它的使命,在容棠手里散成淡金色的光点。
君回宁此时也正端着药进屋,看见容棠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由得有些无奈:「怎么又坐起来了?」
他这么一看,却又愣了一下。
容棠刚才脸上的悲伤一扫而去,此时正微微垂着头,脸上带着抹浅淡的笑。
君回宁虽然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一会儿,屋里的容棠都发生了些什么,但他看见容棠终于愿意笑的时候,心中也跟着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告诉容棠,那个容棠舍命相救的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只是餵容棠喝完了药,看着他安心睡去。
「二公子。」
灵力凝聚的纸鹤髮出清脆的响声,它停在君回宁的指尖,漆黑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面前温润如玉宛若谪仙的君回宁。
他微微抬眼,看到榻上喝过安神药已然熟睡的容棠,别过房门,走到静谧处,设好结界后轻轻颔首,示意那纸鹤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