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不是得到侯三爷的提示,我在梦境中念出了九字真言,梦境肯定会继续延伸发展下去,如果让江丽欣拔掉身上的所有金属尖刺,让更多的鲜血喷洒在我的身上,让那阴蛇蛊舔食到更多的鲜血,会发生什么?
「三爷,打坐入定没问题,我就怕我做不到,中间又睡着了。」我是真的心里发虚,迄今为止,我也只是入定了一次,还是机缘巧合之下进入的,让我入定一个晚上,我是真的不敢打这个包票。
「做不到也要做,之前可以,现在也一定可以,你小子就是太懒散了,做事没有紧迫感,现在遇到事情逼一逼,也是件好事,人本来就是逼出来的。」
我不由得一愣,忍不住脱口而出:「疑车无据。」
侯三爷愣了足足十几秒才反应过来,气得抬手在我脑袋上来了个暴栗:「说正经事情呢,你个臭小子在瞎想什么?」
我赶忙捂着脑袋告饶:「三爷,我真不是故意的,网上看多了开车的段子,顺口了。」
连连告饶之下,侯三爷这才消了气:「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你本来就心性不稳,看那些东西只会让你杂念丛生,影响你自身的修行。」
侯三爷这话说的没错,我初中高中的时候,没看过那些内容,学习上是很容易沉浸其中的,一场考试两个小时都能不抬头,不走神,现在让我持续的做一件事情,顶多坚持十分钟,就会忍不住拿出手机玩一下,或者看看四周的情况,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其实这种情况从我跟侯三爷学本事开始,已经好转了不少,但是跟之前的专注比起来,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在地下。
我老实的低着头挨了一顿训,这才盘腿在床上坐了下来,开始打坐入定。
因为知道自已的斤两,我也没想过自已就能一次入定成功,今天晚上就算不能入定,只要能收敛心神,不让自已睡着,就算过关了。
跟料想的一模一样,当我开始收敛心神入定的时候,纷杂的念头就会纷至沓来。
没有入定过的人是不知道这种感觉的,如果非要打个比方,有点像在紧张的考场上,当你需要大脑全力运转去解决眼前的难题时,大脑却总会冒出来一些你意想不到的画面和场景。
比如说在你耳朵里反反覆覆唱着你只是无意间在大街上听到的一首歌,还是你并不喜欢,甚至相当讨厌的歌,就那么两三句来回的反覆播放。
或者就是你多年前的尴尬场面,比如说在喜欢的异性面前不小心来了个平地摔,或者做某件事情做的特别拉胯,特别的尴尬。
这些极度尴尬社死的剧情,早就被你遗忘在了记忆的角落里,有些甚至已经几年或者十几年都不曾想起了,但是在这个时候,它就会突然蹦出来,将当初的社死感觉和尴尬重新展现在你的面前。
每当遇到大脑回想起这种尴尬社死场面的时候,人都会有种忍不住想要捂脸躲避的衝动,或者嫌弃的想要咒骂自已,当初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尴尬的事情来。
这就是杂念,它并不是听课的时候,你会去想外面杂粮煎饼摊的美味,那叫走神,不叫杂念。
杂念就是把你内心深处最痛苦最尴尬的记忆画面翻出来,然后攻击你的心神,让你原本还算安定的心神不停动摇,无法进入入定状态。
这样解释可能十分枯燥,如果用侯三爷当初给我讲的情形来比喻,也许很快就能理解。
如果说心神是一隻顽皮的猴子,当你驯服了心神,才能进入入定状态,那么让顽皮的猴子停下抓耳挠腮,只是第一步。
让一个顽皮的猴子停止玩耍,老老实实的坐下来听枯燥的课程,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可以想像。
修行就像是让这隻顽皮的猴子坐在到处结满水果的山林之间,坐在一块石头上,枯燥的忍饥挨饿,去修行自我,突破自我。
触手可及就是水果,萦绕鼻尖的是水果传来的芬芳,可这隻猴子却要对这些不管不顾,去枯燥的学习,去守住心神。
更不要提一旁还有小鸟叽喳,松鼠跳跃,只要起身就可以跟它们玩耍,就可以享受美味的水果,不用再枯燥的坐在石头上。
这就是收敛心神,收敛心神的过程,就是让心中的那隻猴子,忘记伸手可及的水果,忘记起身就可以快乐的玩耍,坚定的坐在那里,去探寻未知的修行前路。
这其中需要付出的努力,可以想像。
至于杂念,那就是等到这顽皮的猴子终于听从了你的指挥,不再想着玩耍,不再想着水果,甚至连鼻端传来的水果香味也终于忘记,老实的坐了下来,结果又飞来了很多凶恶的马蜂,开始在猴子身上用毒刺蛰咬。
你的心里很清楚,这些马蜂的蛰咬并不会要了猴子的性命,而且如果猴子熬过这一关,所有的一切障碍都会豁然开朗,这些马蜂会飞走,那些蛰咬的疼痛也会瞬间消失。
你告诉了猴子,只要坚持下来,就可以不再疼痛,只要不去管那些马蜂,马蜂就会自然消失,身上的痛苦也会消失。
先不说猴子在这种情况下能否听懂你的话,能否相信,就算它能够听懂,能够相信坚持下去,马蜂和痛苦就会消失。
可那接踵而至的痛苦,真的就能够忽略吗?猴子内心深处因痛苦而不断累积的兽性和愤怒,又该如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