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秋定在原地,盯着时瑜看了好几秒,最后咬咬牙,靠着墙放下时瑜,在他摔在地上的前一秒稳稳地架住了他,拖着他往外走。
知逾的大楼前已经聚满了人,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混在一起,其间还夹杂着人群的议论,原本算的上安静的街道一时间变得格外嘈杂。
夏长年和江易等人也在现场,当他们看见阮知秋扶着时瑜走出来时,心里皆是一惊,下一秒纷纷围了上去。
「老大,这是怎么回事?小鱼没事吧?」
阮知秋的唇抿成了一道薄线,他拨开人群,把时瑜送上了救护车,而时国川便交给了陆清河。
救护车急促地向医院驶去,一路上时瑜都昏昏沉沉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阮知秋凑近了听,才隐约地听见「照片」二字。
时瑜说着说着,眼角突然溢出了几颗泪水,把白色的床单晕染出一小片灰色的痕迹。
「照片......不能......」
阮知秋的目光骤然凝在一起。
「陆清河,去查查时国川手里的照片。」时瑜突然在病床上闷哼了一声,阮知秋骤然压低了音量,「应该和小鱼有关。」
陆清河在电话那头应了声好,停顿了几秒,才缓声问道:「那时珊珊呢?」
「查。」阮知秋闭了闭眼,「如果她和这件事有关係,就一起打包送进警局。」
第35章 周全
「时国川这人有点东西。」不到两天,陆清河就把这件事查清楚了。
「时国川手里不仅有你和嫂子的合照,也有时瑾的照片。」提到时瑾时,陆清河的声音微微发抖,却被迅速掩盖过去了。
「应该是时峰的注意。」阮知秋捏了捏眉心,声音发冷。
「现在这么办?」陆清河跟着阮知秋打拼了多年,从未像今天这样六神无主过。
时瑾。他闭了闭眼,陆清河不敢想,如果时国川能沉得住气,时瑜没有发现照片的事情,时峰对时瑾下手该怎么办?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时峰倘若真的用时瑜和时瑾换取利益,也不足为奇。
「连你都没有办法制衡时峰吗?」
阮知秋顿了顿,长嘆一口气,「时峰大部分的产业都不在北安,就算我把他在北安的公司逼垮了,他照样可以靠着其它生意东山再起。」
「这也是我最头疼的地方。」
「解决一个时峰不成问题,但是解决很多个时峰,有点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让小鱼找个理由,先让小瑾北安。」陆清河的声音越发低沉,「她一个人在外地上学,我不放心。」
阮知秋同意了,他正想挂电话时,却听陆清河急急忙忙道:「我想去小瑾的学校接她。」
陆清河嗫喏了片刻,「我怕时峰又作妖。」
阮知秋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些疲惫,却忽然像如梦初醒似的,「记得把照片给我。」
「时瑾的照片你自己留着,就把我和小鱼的照片给我就行了。」
「怎么了?」陆清河疑惑地问道。
「留个纪念。」阮知秋舔了一下嘴唇,「我和小鱼还没有合照呢。」
陆清河:......
阮知秋交代了一些琐事后便挂了电话,他独自一人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盯着瓷砖的纹路,思绪慢慢飘远。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安保设施完善,私密性也极佳,这一层楼,算上时瑜一共只有四个病人,周遭安静的出奇,阮知秋甚至能听见自己砰砰加速的心跳声。
这一次是他发现了时瑜很长时间没回办公室,特意去找他,误打误撞在窗边往下看时,看见了时瑜被时国川逼在角落里。这一次是侥倖,那下一次怎么办?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守在时瑜身边,见时峰现在的架势,或许他稍有不注意,时瑜就会落入狼窝。
「时瑜的家属在吗?」清脆的女声扯断了阮知秋的思绪,一位年轻的女护士的目光黏在阮知秋的身上,朝他招招手,阮知秋迅速起身走了过去。
「病人醒了,但是身体依旧很虚弱,这几天儘量不要让他活动。」
阮知秋点头道谢。
护士离开了,他赶忙推门进去,时瑜正睁着雾蒙蒙的眼睛望着他,唇角微微颤抖,然后挤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又救了我一次。」时瑜轻咳了几声,「幸好还有你。」
阮知秋坐在床边,握着时瑜的手,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我没还几下手就被时国川撂倒了,还要等着你来救我,是不是特别丢脸啊?」时瑜侧过头,朝阮知秋眨了眨眼睛,「等我病好了,你带着我一起健身吧。」
「等他们下次再来找我麻烦的时候,我就可以靠自己脱身了。」时瑜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小,阮知秋几乎要听不见,「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时瑜嘆了口气,把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
阮知秋默默地将被子压在时瑜的下巴下面,温柔地注视着时瑜半阖的眼睛。
「是因为照片吗?」阮知秋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问道,「是因为时国川用照片来威胁你,所以你才会跟他走,对吗?」
时瑜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缓缓地掀开眼皮,有些不确定道:「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