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恍惚之后,宁弈已经毫无障碍的融进了这个意识空间。
或许是叶霖逐渐放下了对他的戒备,宁弈的融入开始变的简单起来。
他又回到了那栋大楼里。
「你终于来了?」
宁弈刚刚睁开眼睛,就和叶霖对上了视线。
「啊,是,我来了。」宁弈四下里环顾了一圈:「这是你的新家?」
「对啊,不过很快又要走了。」叶霖的脸上略过了一层失落:「妈妈说我们该走了。」
「别伤心,我到时候再来找你玩。」
「真的吗?」叶霖高兴了一小会,又满是疑惑的看着宁弈:「可是你要怎么找到我啊?」
「这个嘛——」宁弈故意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叶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好厉害啊。」
宁弈非常诚实的接下了这个夸讚,转向了另一个很让他在意的人:「上回那小子呢?」
「你说小宁吗?」叶霖思考了一会,才小声地说到:「宁阿姨带他走了。」
「啥,走了?」宁弈『啧』了一声,有种微妙的不甘;「你知道他上哪去了吗?」
「不知道,宁阿姨没说。」
「但是小宁答应我了,下次要换新花样给我看。」
还挺会讨人欢心的,宁弈腹诽到。
他丝毫不觉得把醋吃到一个小孩身上是有多么的离谱,叶霖轻轻地戳了戳他;「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有吗?」宁弈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狐疑地看向小孩:「我的脸怎么了?」
「你都不笑了。」
宁弈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嘴上维持着自己已经崩塌的离谱的形象:「没有的事。」
「你跟他关係很好吗?」
「嗯?我挺喜欢他的呀。」叶霖毫无自觉的在宁弈的心口补了一刀:「他很厉害啊,学什么动物都特别像。」
我学的难道不像吗,还是我学的不够可爱?宁弈在心里发出了止不住地冷笑,好好好,一趟意识空间走下来,他成了那个狗血小说的替身了。
「你才多大啊,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宁弈话里话外的酸味飘得整个房间都是,成功的绕晕了屋子里另一个儿童。
「我七岁了啊。」叶霖看着眼前奇怪的朋友:「你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个不重要,略过。」宁弈一挥手,成功的带偏了小孩的思路。
一个女人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叶霖叫了一声妈妈,跑过去扑到了女人怀里。
宁弈猝不及防的见了家长,庆幸自己只有叶霖一个人能看见。
不然这位女士一定认为他会图谋不轨,说不准自己就要血溅当场。
「等你爸爸回来,我们就走,好吗?」
她将叶霖放了下来:「去收拾好你的东西,千万别丢了。」
叶霖应了一声,女人紧接着就离开了。
这女人怎么看着怪面熟的呢?
正在宁弈沉思的檔口,叶霖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宁弈随意的瞟了一眼,被一个熟悉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这不是那个吊坠吗?
即便知道了事情的走向,宁弈还忍不住一阵恶寒。
如果他没记错,那场屠杀已经快开始了。
这就是让叶霖完全无法接受的现实吗?
宁弈做为一个看客,自然没有办法改变事情的走向:他看着女人匆匆折返,将叶霖塞进了通风管道的夹层里,又看着一男一女奋力的挣脱包围,抵抗到了最后一刻。
最后宁弈还是回到了叶霖身边。
黑暗里的抽泣声越发的明显,宁弈飘进了隔板,试图将正在哭泣的孩子抱住。
「别怕,还有我,我会一直在的。」
他在一边引导着,慢慢地带着叶霖爬出了通风管道,又和不知为何返程的米迦勒相遇。
宁弈看着米迦勒收起了武器,一步一步地走向叶霖。
「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
叶霖只是怯生生地望着男人,并没有回答。
「算了,跟我回去吧。」
叶霖偏过头,和一旁的宁弈对视,眼神里写满了惊慌。
「没关係的。」宁弈凑了过去,用虚幻的手拍了拍叶霖的脑袋:「去吧,我会陪你一起的。」
米迦勒带着人走出了废墟。
宁弈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走出大楼之后,米迦勒突然停在了原地。
「该结束了。」
他突然拿出了武器,对准了毫无防备的小孩。
「喂,这就没意思了。」宁弈突然拦下了『米迦勒』的枪口:「怎么还变成别人来忽悠我呢?」
「你发现了?」
『米迦勒』卸去了伪装,恢復了本来的模样,周围的景物再一次扭曲起来,宁弈耸了耸肩,看向了『叶霖』。
「有意思吗你,怎么总想解决你自己呢?」
「省事。」『叶霖』还是惯常冷淡的声线:「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没有你,伊甸园一样会清洗这里,米迦勒也不可避免会死亡。」
「不必把这种事情都怪到自己头上吧,跟你有什么关係呢?」
『叶霖』没有说话,宁弈干脆继续说了下去。
「经历过这种事情,很容易觉得死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是啊,为什么当年死的不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