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光正好打在他要走向乔清枫的路上。
箫路和乔清枫都半隐于黑暗里,只看得清对方的大致轮廓。
乔清枫穿着黑色衬衫,打着棕色领带,最外面穿了一件深灰色小,他坐在桌上,双腿悬空,黑色皮鞋锃亮。此刻他手里拿着一颗绿色发光的宝石,宝石在根根修长的手指间穿梭。
而箫路只是简单穿了一件白色休閒T恤和黑色短裤。
「小雄虫,让我看看,你是否学有所成。」乔清枫的话在黑暗里游荡,他斜乜道:「你只有一次机会。」
这时的他宛若坐在高高的王位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象征权力的宝石。
箫路看到了他的高高在上,看到了他嘴角的弧度,看到了他手里的权力,看到了他没及时藏好的冰冷眼神。
箫路轻轻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彻底融入黑色里,他呼吸声粗重。
乔清枫的这副样子和话语,不知为何突然激发他的胜负欲。他的全身血液开始沸腾,心臟疯狂地跳动,整个人好像要炸开了一样。
箫路想到娱乐圈那个剧本,这是他最喜欢的。每一次瑕疵的演技将在下一次被得到修正,看着身边的人从鄙视到震惊到崇拜,他的灵魂和身体就好像受到了洗礼。
他想要更多,想要更进一步,让更多人看他,就在那种无限追求下,二十年一晃而过,即便退出世界后仍回味无穷。
箫路真的认真了,他抬手捂住嘴唇,被遮挡住的笑容逐渐放肆,他迫不及待地说:「系统,我突然好想撕下乔清枫的面具,想看看他下面真实的样子。」
系统:「正常点,别像以前一样经常发疯,最后一个剧本了。你觉得现在时机可以吗?」
箫路瞬间正常,唉了一声,「当然不行了,我还得扮演小宠物,逗他开心。」
「表演吧,小雄虫。」乔清枫的上半身向前方倾斜,上方的光将他的面容照亮,唇角是淡淡的笑意。
箫路收回所有的情绪,阖上双眼,等他再次睁开眼,浑身气质俨然发生大改变。
血色将他的盔甲染遍,黑暗的骑士左手握着断裂的剑,右手提着血红的人头。他叛变了黑暗的国王,投向了光明的王国。他向前走了一步,身体踏上了光明。
初次被光沐浴的他,全身灼痛,皮肤皲裂,血争先而出,他起先有些畏惧,可看到心心念念的国王仿佛在召唤后,便再也没有杂念,义无反顾地走向前。
新的国王在宝座上等待着他,等他交上敌国国王的人头。
这段光明的路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血肉纷纷掉落,身后都要留下身体的一部分。
国王眯起眼,似乎看到了他身后的景象,对他说快来吧,骑士。
骑士听到国王的诱惑,浑身颤抖,满脸痴狂,他绿色的眸子发着光。他终于走了一半,不经意间低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下半身只剩下白骨。
「你不是很早就想拥抱我吗?我会拥抱你,会亲吻你。」光明的国王蛊惑着。
骑士扔下手中的剑,单带着人头向前而去。
一步,两步。
他的腹部空荡荡的。
三步,四步。
他的心臟化为血水。
五步,六步。
他的脖子剩一根白骨。
第七步,他终于来到了国王的面前,他伸出白骨的手,将这颗人头献了上去。
国王笑着接过了它,并把这颗绿色宝石放到他的手中。
「这是你的交换。」国王的指尖不小心碰到骑士,他的一隻白骨当场化为灰烬。
啊,骑士突然明白了,出生黑暗的他,是不可能融入光明的。按照以往,只要他的骨头还在,过两天他就会再生。
「要我拥抱你,亲吻你吗?」国王把人头扔到一隻恶犬旁,轻轻问。
骑士听着甜言,看着近在咫尺的国王,眼眶里的爱恋终于盛不下,汹涌地溢了出来。
他痴迷地念着:「我要你拥抱我,亲吻我,即使我永远无法復生,也甘之如饴。」
「好,我的骑士。」国王从宝座中起身,抬手拥抱了他,国王的嘴唇是冰冷的,落到他的唇上感受不到任何温情。
可骑士还是哭了,他终于得到了国王,哪怕只有一秒的时间。
在骑士全身化为灰烬的同时,他向国王深情地告白:「我喜欢你,我爱你,就算等你等了几十年,等到我白髮苍苍,等到我死去的那一刻,我也会选择继续爱你。」
国王手里的最后一根白髮消失。
箫路从角色里回神。
他正站在乔清枫的面前。
「合格。」乔清枫抚摸着箫路脸的轮廓,将宝石放到他的手中,轻声问:「你知道祖母绿有什么含义吗?」
箫路握紧手掌,眸光潋滟,「不知道,是什么?」
乔清枫双脚踏到地上,亲着他的嘴唇:「重获新生,箫路。」
第7章
重获新生?倒是很契合当下这个角色。
箫路在这一瞬间,居然会产生一种错觉。他看见自己终于从一具腐烂已久的身体里破皮而出,懵懵懂懂的他初次见到了守在身旁的狐狸。
这该死的雏鸟情节。
箫路思绪游荡之际,感受着此刻角色所应该迸发出的情感。
在半年努力刻苦学习中,男人一直陪伴在身边,每半个月准时视频,箫路或许前两次理智还在,知道不能喜欢上他。但在封闭式、枯燥且陌生的环境中,乔清枫就是源源不断的活水,给他带来了活力和新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