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姚老汉确实是个通晓农事的好手,北平地处北方,干旱是常有的事,水利又不方便,往往会出现旱灾,粮食减产、无产的情况时有发生,经过多年的耕种经验,姚老汉总结了一套抗旱的耕种方法。虽然不能在干旱的年景做到丰产,但至少能做到收成还不错,这也是崔淼最想得到的耕种经验。
「现在这个季节耕种属于中耕,伏天雨季及早中耕、锄耪,可以保持土壤湿润,农家有谚语『暑天锄上一层皮,强似秋后犁一犁』。若是错过中耕,那就及早秋耕,秋耕时不要耙,敞着犁垡,以便接纳雨水。若是不耕地,或者耕了又耙轧雨水容易径流,容易造成旱涝不均、、、、、、」沈清给崔淼倒了杯茶,崔淼随手接过,『咕咚咕咚』喝完,接着说道:「指挥使,标下觉得姚老汉的经验值得推广,虽不能在旱季保证丰产,但至少能保住收成。」
耕种一直是明朝初期最重视的民生,所以朱元璋才会推行屯田制,有好的经验,自然比较容易采纳。
「好,此事我会儘快回禀王爷。」沈清又给崔淼续了杯茶,问道:「最近一直在忙田里的事?」
崔淼自然的回答道:「回指挥使,王爷赐给标下的五十亩农田,已经全部耕种完成,若是顺利今年或有产出。」
沈清淡淡的点点头,问道:「身上的伤怎样了?」
「多谢指挥使关心,外伤已经痊癒,身体也恢復的和之前相差无几。」崔淼试探的说道:「那个药,标下觉得可以停了。」
沈清见状眼底浮现笑意,说道:「待会儿让王伯伯给你瞧瞧,若是他说可以,那便停了。」
崔淼有些不情愿,其实这一个月,王志忠没少给他把脉,每次他一提停药的事,王志忠就反对,还说什么『治病的药可以停,补药必须天天喝』,而沈清又是个听话的主儿,崔淼表示很无奈。
「指挥使,标下觉得这事就不劳烦王医官了,他老人家要顾及王府众人,人多事忙。标下去找梁医师看看也是一样。」
「怎么,崔百户是嫌弃老夫医术?」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王志忠拎着医药箱走了进来。两人连忙起身,躬身行礼,招呼道:「见过王伯伯(王医官)。」
崔淼面上带笑,心里却一阵哀嚎: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还能再悲催点吗?
王志忠将医药箱放在桌上,笑意吟吟的看着崔淼,说道:「崔百户,老夫最近閒得很,实在无事可做,还是不劳烦梁医师了。还是说崔百户是嫌弃老夫的医术?」
崔淼连忙陪笑道:「王医官说笑了,您的医术陛下都讚不绝口,标下怎敢?标下只是怕王医官太过辛劳,王医官莫要误会。」
王志忠挑挑眉,说道:「既如此,那老夫就给崔百户瞧瞧。」
「那就劳烦王医官了。」
崔淼眼底闪过无奈,乖乖坐下,伸出右手。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沈清眼底的笑意渐浓,招来小厮吩咐了两句,走到棋盘前坐下,自顾自的下了起来。
没过多大会儿,王志忠便收回了手,说道:「伤势恢復的不错。治病的药可以停了,但补药还是要再喝些时日。」
崔淼闻言脸色顿时变了,苦着脸争取道:「王医官,您看标下身体已经痊癒,那补药就算了吧。标下虽然得了些许赏赐,但还有母亲要养活,实在没有余钱买药了。」
王志忠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向沈清,质问道:「阿清,药材的钱可是崔百户所出?」
崔淼连忙解释道:「不是,王医官,之前的医药费全部都是指挥使所出,但这也是标下所欠,终归是要还的。王医官,标下的身体已经痊癒,实在没必要浪费银钱,买那些补药。」
王志忠脸色缓和了些许,说道:「阿清的命是崔百户所救,你的医药费就得阿清来出,这里没有欠不欠一说,崔百户完全不必为这个忧心。好了,就这么定了,老夫有事要办,就先回去了。」
「王、医官、、、、、、」看着王志忠的背影,崔淼一阵无语,他看向沈清,试探道:「指挥使,就算当时您不在,标下也会中箭,指挥使完全不必把这事放在心上,标下也不想欠您太多、、、、、、」
沈清沉默的看了崔淼一会儿,说道:「崔淼,若不是你挡在身后,我恐怕活不了。无论你如何想,对于我来说,我这条命就是你救的。」
当时崔淼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沈清出事,所以长箭射来之前,他压倒了沈清,身子儘量后撤,所以长箭只穿透了崔淼的身体,并未伤到沈清。崔淼这么做,只想回报沈清之前的维护之情,并不想因为这个让沈清觉得欠他的。自从醒来,沈清对他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他都记在心里,但这不是他想要的。这个陌生的时代,崔淼不知道还会待多久,他不想欠别人太多,才会舍命相救,也不想让被人欠他太多,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最好的结果就是谁都不记得他,他也不欠任何人。在崔淼心里,始终没将自己代入这个时代。
崔淼认真的看着沈清,说道:「指挥使,身为下属保护上官安全是本分,您不欠标下什么,所以不必做到这般地步。」
沈清直视着崔淼的眼睛,半晌后,才出声说道:「既知我是上官,那便遵守命令。」
崔淼一噎,完全没想到沈清会来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