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们赶紧告罪,一个还算机灵的衙役匆匆跑了出去,现场除了翠香低低的哭声,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衙役带着仵作匆匆赶来,吴坤怒火衝天的一顿训斥,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想砸过去,却被崔淼抓住手腕拦了下来。
吴坤看着不知何时到自己身边的崔淼,不悦的说道:「百户这是何意?」
崔淼微微笑了笑,说道:「大人,这茶杯是死者桌上的,是证物,砸不得。」
吴坤眼底闪过一丝阴沉,随即惭愧的说道:「一时气愤,竟差点毁了证物,多亏百户及时阻止。」
崔淼笑着说道:「急怒之下,难免做错事,这是人之常情,大人不必在意。」
吴坤鬆手,崔淼将茶杯接过,递到仵作的面前,说道:「劳烦你查验一下,这杯子残留的茶水可有毒物。」
仵作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感激的看着崔淼应道:「是,大人。」
仵作拿出银针,在杯子残余的茶水中试了试,过了一会儿,银针没有任何改变,仵作回答道:「回大人,这茶杯里无毒。」
崔淼点点头,来到王鹏海生前所坐的桌子旁,指了指桌上的茶壶和茶杯,说道:「劳烦,这上面的吃食和茶水,你都试一下。」
仵作下意识的看了吴坤一眼,见其没有反对,便应声照做。
崔淼看向一旁从未出声的张全,问道:「张全,这些茶水都是谁准备的?」
张全连忙躬身应道:「回大人,这茶水都是厨房准备,点心则是在外面买的。」
「负责厨房的是谁?你家掌柜今日可去过?」
张全答道:「回大人,负责厨房的是孙二狗,我们家掌柜从未进过厨房,今日则未曾接触过茶水点心,都是孙二狗准备好端过来,放置在桌上。」
「你如何肯定你家掌柜未曾接触过茶水?」
「大人,今日王老爷来之后,一直都是小的和掌柜两个人侍候,是否接触过茶水,小的看的清楚。」
王张氏激动的打断张全的话,说道:「你是他王贵的活计,自然向着他说话。大人,他的话不可信!」
王贵见状气愤的说道:「王张氏,你我到底有何冤雠,以至于你千方百计置我于死地?」
「你杀了我家老爷,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无所依靠,这便是不共戴天之仇!」
就在两人争论之时,仵作已经查验完毕,回禀道:「回大人,茶壶和茶杯中均有毒,点心中无毒。」
崔淼点点头,接着吩咐道:「劳烦你检查一下,死者是中的什么毒,是剧毒还是慢性毒素?」
吴坤将崔淼渐渐掌握主动权,脸色更加难看,不悦的说道:「百户,这命案应由本官来调查,不敢假手于人。」
崔淼微微一笑,躬身说道:「是,大人,标下放肆了。」
「听说这里发生了案件,还惊动了清宁伯,下官十分惶恐。」随着声音的传来,一个身着常服,头戴乌纱帽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径直朝着沈清的方向走去。
沈清眸光微闪,看了崔淼一眼,现在明白崔淼为何索要他的牙牌。他站起身,微微笑了笑,说道:「赵大人,好久不见。」
赵全德是提刑按察司的按察使,正三品,在王府见过一次,所以赵全德认得沈清。赵全德笑着说道:「清宁伯,自上次见面已有半年未见,不知清宁伯近来可好?」
沈清淡淡的笑着说道:「甚好,多谢赵大人关心。」
两人客套了一番,终于回归了正题,赵全德看向场中,吴坤连忙行礼,道:「下官见过大人。」
赵全德径直问道:「吴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可有头绪?」
吴坤恭敬的答道:「回大人,正在调查,现今还未理出头绪。」
赵全德微微皱眉,接着问道:「查到何种地步?」
「回大人,下官正要吩咐仵作验尸。」
赵全德坐到沈清对面,淡淡的说道:「那便验尸。这案子牵涉清宁伯,就由本官亲自审理,吴大人一旁休息吧。」
吴坤低着头,崔淼看不到他的情绪,只听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仵作开始验尸,赵全德和沈清在西面墙边的桌前坐着,吴坤和崔淼分别在两人左右站好,王张氏和王贵调转方向依旧跪着,脸上均带着惶恐之色,一时间店里除了翠香低低的哭声,便再无其他声响。
大约半个时辰后,仵作站了起来,回禀道:「各位大人,死者身上无其他外伤,实为中毒而亡,观其特征,应该是被人下了□□,且分量不少,足以立毙当场。」
崔淼说道:「这么说来,王贵便不是凶手。」
赵全德看向沈清,问道:「清宁伯,这位是?」
沈清答道:「崔淼,燕山卫百户,与清是至交。」
赵全德点点头,笑着说道:「原来是崔百户。百户方才为何有此一说?」
崔淼躬身答道:「回大人,死者死亡时,王贵正招呼清宁伯与标下,且至少有一盏茶的时间,若像仵作所说,毒药分量可以导致死者立毙当场,那王贵便没有作案时间。」
赵全德看向沈清,问道:「清宁伯,果真如此么?」
沈清点点头,说道:「清来此,是为小王子挑选满月礼,掌柜过来招呼,耽误的时间是久了点。」
「原来如此。若王贵不是凶手,那毒害王鹏海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