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我,丘大人是位言而有信的正人君子。」
丘冉看向崔淼的眼神闪闪发光,兴奋的说道:「士为知己者死,你这般信我,我定不会让你失望!崔大人,今日起,你便是我的至交!」
崔淼看着丘冉闪闪发光的眼睛,总觉得这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如少年般率真可爱。
「既是至交,那便无需多礼,你我直呼其名便好。」
「好,我姓丘名冉字之华,你唤我『之华』吧,你可有字?」
「没有,之华唤我名字便好。」
「这般称呼太过失礼,也不显亲切,我唤你『阿淼』吧。」
崔淼无所谓的点点头,一个称呼而已,他向来不在意,说道:「也好。既如此,那我便将事情的始末跟之华详细的讲讲。」
崔淼将自己的怀疑,以及昨晚发生的事,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丘冉听的入神,时不时的点头回应。听完后,丘冉说道:「这么说来,那块玉牌是翠竹无意间遗留在现场的,而并非嫁祸。」
「没错。昨日她察觉玉牌丢失,唯恐因此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昨晚铤而走险来现场寻找。结果东西没找到,她又回到王府,说明她并未察觉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
「既然已经确定翠竹便是凶手,那为何阿淼不将其抓获,而是放任她留在王府?毕竟她从宋大力口中得到的消息,我们一无所知,若当真对燕王府不利,这种事宜早不宜晚。」
「之华有所不知,像翠竹这种埋得很深的钉子,大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他们不怕死,若将她抓起来,很有可能什么都问不出来,反而打草惊蛇。」
「阿淼,我有一事不明,既然她身份如此敏感,为何还要偷盗王妃的首饰?这种御赐之物虽然贵重,却只能是件摆设。」
崔淼闻言一怔,低声说道:「隔墙有耳。还有以后这话你万万不可在别人面前提及,万一传到御史的耳朵里,那就麻烦了。」
丘冉笑弯了眼角,说道:「因为是阿淼,所以我才有话直说。」
这是明显的交浅言深,崔淼没想到丘冉就这么认定了他。崔淼也是那种『人对我好,我便加倍对人好』的性子,再加上丘冉也对侦破案件有着非同寻常的执着,仅仅第一次见面,两人都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之华,每个人都有自己执着的东西,就像你我对于寻找真相的执着。翠竹常年隐藏在王府,每日提心弔胆,又无人倾诉,久而久之,心中抑郁加剧,若不找些东西分散注意力,很快便会撑不下去。而她对玉石的执着,便是她心中压抑的发泄口。」
丘冉似懂非懂的看着崔淼,笑着说道:「阿淼,你说的,我不是很懂,但总觉得很有道理,阿淼果然非同寻常!」
崔淼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的说道:「昨日我去过衙门,见到了宋大力的尸体,发现其身高马大,孔武有力,就算是练家子一时间也不可能将其制服,更何况是身材娇小的翠竹。可之华你看,这房间却异常整齐,除了宋大力被捆绑的空间有些凌乱,并未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除非、、、、、、」
丘冉接话道:「除非凶手是宋大力熟悉且没有防备的人。」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若宋大力与翠竹是一伙人,共同为某人效力,那翠竹为何要对宋大力动手?宋大力又掌握了什么信息,是翠竹不惜用这种残忍的方法也要得到的?」
「昨日我去布政司衙门查了宋大力的户籍信息。他是洪武十二年迁来的北平府,也就是燕王就藩前一年,原籍是陕西。」
「陕西?」崔淼皱了皱眉头。
丘冉见状连忙问道:「阿淼是想到了什么?」
崔淼靠近丘冉,低声说道:「懿文太子之死也跟陕西有关。」
丘冉惊讶的瞪大眼睛,轻声说道:「阿淼是怀疑秦王?」
秦王朱樉与懿文太子是一母同胞,生母都是孝慈高皇后,唯一不同的就是朱标早他两年生人,却因此失去登上至尊之位的可能,任谁心里都不会服气,想要谋夺帝位,不是没可能。更何况历史上懿文太子的死一直是个迷,自从他巡视陕西之后,便一病不起,朱标当时正值壮年,若仅仅是伤寒感冒,在那么多人护佑下,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死了,反正崔淼是不信。再加上当年凤阳体验生活,秦王也在,之后就藩西安,这让崔淼不得不怀疑秦王。
崔淼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说道:「之华,我有种预感,这起案子恐怕会掀起腥风血雨,若你能退,便退了吧。」
种种迹象都指向争褚,自古以来,无论何朝何代,一旦跟这种事所有牵扯,都不得善终,丘冉这种性子,再加上手无缚鸡之力,往往就是炮灰般的人物。
丘冉似是也想到了这一层,苦笑着说道:「阿淼以为我还能抽得了身么?邱大人为何偏偏让我来调查此案,就是因为在我发现那块玉牌后,就已经深陷其中。况且我怎能让阿淼独自面对?」
崔淼心中温暖,玩笑着说道:「之华,你这性子真是难得!」
丘冉脸色微红,有些窘迫的说道:「阿淼,既是无法脱身,我们便携手找出真相,我始终相信世间公理常在。」
崔淼见丘冉有些窘迫,也没再玩笑,将目光放在案发现场,说道:「既如此,我们便从这件铁匠铺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