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标下怀疑我们的人中还有细作。如若不然,根本不可能对标下等人的行踪瞭若指掌。」
燕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发现密室时,只有你、詹林、丘冉三人在场,也只有你们知晓如何破除机关,你和詹林的忠心,本王丝毫不疑,只是这个丘冉嘛,事已至此,不得不让本王生疑。」
崔淼沉默,燕王说的没错,他也一度对丘冉产生怀疑,可是他又不相信一个眼神如此清澈的人,会有这般心机。
「王爷,标下以为无论丘冉是不是细作,我们都不能轻举妄动,若他是,那他便活在我们的监控中,他在明,我们在暗,处境完全颠倒,更好掌控。若他不是,标下争取为王爷招揽一个人才,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崔淼,你似乎对丘冉相当执着,为何?」
「王爷正值用人之际,标下不想王爷错失人才。」
燕王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道:「你可知他们为何突然出手?」
「回王爷,正如标下之前的猜测,翠竹得到的制兵之法是假,他们以为标下从密室中拿走了真正的制兵之法,所以想要捉拿标下。」
燕王意味不明的看着崔淼,说道:「那你在密室中,可有特别的发现?」
「除了那些牌位,密室中就只有一本宋家族谱。」
燕王将宋家族谱拿在手中,再次打开翻看,还是什么都没发现。若不是当时三个人在场,燕王一定会对崔淼起疑心。
「王爷,标下活捉一人,现已押人王府地牢。此人伤的不轻,且已存死志,标下自作主张,已让人为其疗伤,还请王爷莫怪。」
「你做的不错,既然被活捉,自然不能让他那般轻易死了。」
「王爷,此事越闹越大,恐怕瞒不住了,标下斗胆建议,此事应从长计议。」
燕王不置可否的看着崔淼,沉默了半晌,说道:「你下去疗伤吧,让王医师帮你看看,这起案子还需你继续调查。」
崔淼恭敬的行礼道:「多谢王爷关心,标下告退!」
看着崔淼躬身退出书房,燕王淡淡的说道:「和尚,出来吧。」
道衍从屏风后转了传来,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王爷多虑了,贫僧曾言此子将是大明肱股之臣,也可说是王爷的肱股之臣,此话绝非虚言!」
燕王眼神一闪,厉声喝道:「和尚,休得胡言,这般大逆不道,当真以为本王不会治你的罪?」
道衍丝毫不惧,双手合十,面色肃穆的说道:「贫僧从不打诳语,也不说妄言,这俱是命定之数,天命难违。」
燕王沉默的看着道衍,半晌后忽而一笑,说道:「你这和尚,贯会巧舌如簧,本王怎能轻信?崔淼所言,你作何感想?」
道衍答道:「回王爷,贫僧以为此子所言甚是,事情闹到这般地步,瞒是下策,这制兵之法虽好,若让皇上心存芥蒂,那便得不偿失。王爷不若立即上书,将此案原原本本禀告皇上,如此虽不能得到那制兵之法,至少能在皇帝心中留下好印象。更何况,贫僧以为正如崔淼所言,此案恐怕与懿文太子之死有所牵扯,而太子之死,又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无论谁碰都落不得好下场。」
燕王沉吟了一会儿,笑着说道:「和尚啊,若不是你和崔淼素无瓜葛,你对他如此尽心,本王都要以为他是你的私生子了。」
道衍毫不避讳的说道:「阿弥陀佛。此子生性善良,聪慧机敏,又知是非,懂取舍,若不是崔淼不肯,贫僧还真想收他做义子。」
燕王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和尚,贯会占人便宜,不过收他做义子这事,你还是免了吧,乱了辈分,本王要你的脑袋!」
道衍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他二人得遇王爷,实乃三生有幸!」
崔淼出了燕王的书房,便看到王志忠提着医药箱,在一旁候着。三宝见他出来,连忙迎了过来,关切的说道:「崔千户,你的伤可要紧?」
崔淼笑着答道:「无碍,只是些皮肉伤,三宝不必忧心。」
崔淼见王志忠看了过来,不情不愿的走上前,躬身说道:「王医师,最近可好?」
要说崔淼最怕谁,那就是王志忠莫属了,动不动就给他喝些药汤子。一看见他,崔淼心里就发憷,直觉得嘴里一股股向外冒着中药味。
王志忠看着崔淼直嘆气,说道:「这一天天的,谁都没你受的伤多,这就算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
崔淼讪讪的说道:「不过是些小伤,上些药不出几日便好。」
「小伤?你身子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这刚要调养好,又来这么一回,这么虚耗下去,总有一天你便是早逝的命。」
崔淼哭笑不得的说道:「王医师,您未免有些夸张了,我只是伤了手,应该不会严重到早逝吧。」
「得了,懒得和你说,简直是对牛弹琴,跟我来吧。」
就像崔淼不待见王志忠一样,王志忠也嫌弃崔淼,倒不是真的嫌弃,就是心疼他的身子,一次次受伤,一次次损耗,再强壮的身子也总会虚耗过度,更何况那次死里逃生,给他落下了病根,一旦引发旧疾,后果不堪设想,上次出征,就是因为旧疾復发,才导致的高烧不退。王志忠一遍遍的嘱咐,可崔淼总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这让他既心疼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