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将食盒拎到床前,说道:「今天是大白米饭,还有一荤一素两个菜,闻着就香!要是犯人都是你这般待遇,老子也想当上一回!」
守卫挖了一勺米饭递到男子嘴边,见男子没有张嘴的打算,他不禁好笑的说道:「怎么着,你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这还挑上人了?」
男子垂下眼帘,问道:「他为何没来?」
「崔千户可是王爷身边的红人,每日里忙得很,哪能天天往这儿跑,能惦记着你的吃食,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他待人都是这般好么?」
「崔千户待人确实和善,从未见他和谁起过争执,对谁都是一副笑脸,温和的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是个当官的。」
「确实不像……」
「不像武将,对吧。」守卫笑着说道:「说实话,任谁第一次见到崔千户,也想不到他是个武将。听说,崔千户最初跟随王爷时,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第72章
洪武二十五年十月初二,燕王派去京城的密使返回,洪武帝下旨,由燕王全权办理此案,北平府提刑司衙门全力配合,勒令一月内查明真相,否则参与案件者全部法办。燕王将崔淼和沈清叫到书房,向两人说明了圣旨的内容。
燕王看向崔淼,直截了当的问道:「崔淼,你心中可有成算?」
崔淼苦笑的答道:「回王爷,事情究竟如何,我们都清楚,可事关重大,在没有证据之前,标下不敢妄言!」
燕王嘆了口气,说道:「此事有可能牵涉到懿文太子之死,对父皇来说是禁忌,若是办不好,就算本王也免不了受到责罚。崔淼,本王知晓你的本事,你全力去查,无论结果如何,本王给你兜着,但一月之内,必须给本王一个结果,可明白?」
崔淼感激的说道:「多谢王爷,标下一定全力以赴。」
「未免你分心,王华就暂时住进王府吧,正好髙炽需要伴读,再加上两人年龄相仿,王华小小年纪就中了举人,再合适不过。」
崔淼眼神微闪,垂下眼帘,应声说道:「多谢王爷关心,明日标下便让华儿过来拜见。」
「还有你自己,好歹是个五品官,出门带些随从侍卫,旁人说不得什么。你向来与薛禄交好,就让他带人保护你的安全吧。」
「是,标下谢过王爷。」
「还有地牢里关着的那个,听说你对他格外上心,几乎事事亲力亲为,这是为何?」
「回王爷,他是死士,不怕死,也不怕用刑,所以标下索性换个法子,硬的不成来软的,但凡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就算再麻烦也是值得。就算最后问不出,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原来如此。你心中有数便好。」
崔淼抬眼偷偷看了看燕王,试探的说道:「王爷,地牢里的人可否任由标下处置?」
燕王看向崔淼,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说道:「若你能在一月之内侦破此案,让你处置也未尝不可。」
「标下定当竭尽全力,以报答王爷知遇之恩。」
燕王看向沈清,说道:「詹林,此案还要你忧心多看顾着点。」
一直未出声的沈清垂下眼眸,躬身答道:「王爷放心,标下定当为王爷分忧。」
燕王点点头,直接问道:「你们打算从何处查起?」
崔淼答道:「回王爷,标下打算不日便去往陕西。」
「陕西?」燕王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也好。不过那里是皇兄的封地,本王也鞭长莫及,你们定然多加小心。」
「是,标下定然小心谨慎,不给王爷招惹麻烦。」
「本王还怕麻烦不成!」燕王面色一缓,说道:「你们的性子本王清楚,这个本王并不担心,只是忧心你们二人的安危,不过好在皇兄不在藩地,你们行事至少能多几分成算。」
两人感激的说道:「多谢王爷关心,标下愿为王爷效死!」
两人从燕王书房出来,沈清看向崔淼,问道:「何时动身?」
崔淼想了想,说道:「三日后吧,这里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沈清垂下眸子,淡淡的说道:「比如地牢里的人。」
崔淼一怔,随即笑着说道:「侯爷这是吃醋了?」
沈清抬眸看向崔淼,毫不掩饰的点点头,说道:「正如王爷所说,你待他事事周全,甚至亲手餵他吃食。可否告诉我,你为何待他这般好?」
崔淼将沈清拉至偏僻的角落,与他十指相扣,看着沈清说道:「若我说没有特别理由,只是单纯的觉得他可怜,阿清可信?」
沈清看着崔淼的眼睛,说道:「只要是大郎说的,我便信!」
崔淼被沈清无条件的信任感动,他喟嘆一声,解释道:「阿清,我之所以想救他,是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和之前的我是多么相像,而我现在、、、、、、更何况他还那么年轻,若是我看不到也就罢了,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手里死去,我做不到。」
「大郎、、、、、、」
「阿清放心,我虽然想救他,也一定量力而行,毕竟我不是圣人,不可能为了救一个曾经想要杀我的人不顾一切。」
沈清鬆了口气,崔淼善良的秉性既是吸引他的特质,却也是他最担忧的地方,毕竟在尔虞我诈的官场,太善良的人註定不会活的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