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样算来,我们出北平的那一日,王爷的密信也随之发出,锦衣卫属皇上亲卫,任何人不得干涉其内务,即便是秦王,也不敢直接跟锦衣卫衝突,这应该是王爷给我们请来的救兵。」
沈清点点头,神色渐缓,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
崔淼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若想将方丈引出房间,还需高千户帮忙……」
夜半子时,整个寺庙都陷入了沉睡。这是个无月的夜晚,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一个黑影从客院的墙头翻过,轻巧的落在地上,蹲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伏低身子离开院墙,小心翼翼的向着广源寺大门口走去。
值夜的两个小和尚正打着盹,突然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紧接着便沉沉睡去。黑影小心的拿下门栓,轻轻的拉开角门,一个闪身便出了门,又慢慢的将角门关上。黑影小心的行走在黑夜中,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着锦衣卫所在的山洞走去。
一刻钟后,黑影来到山洞洞口,被守夜的锦衣卫发现,绣春刀『嘡啷』一声拔出,他连忙低声说道:「是我!」
值夜的锦衣卫见来人是郎平,便放下了戒备,说道:「原来是郎百户。千户已经睡下,你是否有重要的事传达?」
郎平点点头,说道:「主子吩咐,让我亲口告知高千户。」
值夜的锦衣卫知晓事情轻重,说道:「你随我来吧。」
郎平紧随其后,走进山洞,在靠里的一块大石上看到了睡着的高成。
值夜的锦衣卫附在高成耳边,道:「千户,郎百户有事求见。」
高成睁开双眼,锐利的眼神就像利剑一般,似乎能穿透人的躯体。高成敛去眼底的情绪,再次看向郎平,笑着说道:「郎百户,可是侯爷那边有了指示?」
郎平躬身说道:「回千户,侯爷他们已经发现暗巢入口所在,却因那里时刻有方丈把守,侯爷怕打草惊蛇不敢靠近,无法找出开启密道的机关,故而需要千户配合。」
高成眼睛一亮,说道:「侯爷不愧是侯爷,这才几日便找到了入口所在!你说吧,要我如何配合?」
郎平将崔淼的话转述了一遍,与高成敲定完细节,便转身离开。他必须赶紧回去,毕竟那迷药只有半个时辰的效果。郎平脚步匆匆回到广源寺,轻轻将门打开一条缝,往里看去,发现守门的小和尚依旧在沉睡,心里不由鬆了口气,闪身进来,他将门栓栓好,悄悄的回到客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郎平来到崔淼房门前,学了两声猫叫,便回了自己休息的客房。发现马强居然还未睡,他感动的说道:「老马头,没想到你这么担心我,到现在了还没睡!」
马强撇撇嘴,说道:「我只是闹肚子,刚刚去了趟茅房,你可别自作多情。」
陈虎瓮声瓮气的说道:「俺说怎么屋里这么大臭味,原来是你老马头拉裤子里了。」
马强一脚将陈虎踹下床,笑骂道:「滚球!老子还没嫌弃你这汗脚,你倒叽叽歪歪起来了。」
他们所在的客房,有一张大通铺,挤一挤能睡下十个人,所以除了崔淼、沈清,还有沈钧三人,其他人都在这个房间,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谁还不了解谁,说不担心都是假的,他们心里明白。
郎平吹了灯抹黑躺下,说道:「这么多年的兄弟,谁还不了解谁?赶紧睡吧,估计明儿晚上就得动手,到时候可没觉睡了!」
没多大会儿,房间里的呼噜声便开始此起彼伏,仔细听居然还带着节奏,这也就是习惯问题,但凡换个人也不可能睡得着。就像隔壁房间的沈钧,那是废了老大得劲才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客院的大门被人敲响,马强打着哈欠,衣衫不整的开了门,看着门口的了海,不满的说道:「这一大清早的,饶人清梦,这要是老爷,定跟你们没完。」
了海双手合十,说道:「施主见谅,实在是事情有些棘手,不得已才打扰施主休息。」
马强挥挥手,说道:「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僧的一个师弟突然发起高烧,什么法子都试过了,依旧不见退烧,想到昨日施主请来了大夫,不得已才过来打扰。」
「这样啊。昨天爬了一天山路,看病又折腾了半夜,这会儿大夫还在睡。你们等着,我帮你们去叫。」
马强来到沈钧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叫道:「大夫,大夫,您醒了吗?」
「谁啊,这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是想折腾死老朽么?」房间里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
「大夫,您见谅,我也不想打扰您休息,只是庙里有人生了病,这儿偏远,就您一个大夫,只能过来劳驾您了。」
沈钧慢吞吞开了门,一脸憔悴的模样,抱怨的说道:「为了那么点银子,丢了半条老命,怎么想怎么觉得亏了!」
马强赔笑着说道:「医者父母心,您老就当行善积德了。」
沈钧不置可否的说道:「让他们等会儿。」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沈钧才慢吞吞的走出来,将手里的药箱塞到马强怀里,捶捶胳膊捶捶腿,说道:「药箱你拿着,走吧。」
马强一愣,随即说道:「得,我伺候着您。」
两人相继出了客院,跟着了海兜兜转转,来到小和尚们住的院子。进了房门,了海指着床上躺着的小和尚,说道:「劳烦大夫帮师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