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被留在漠北,不知盛京情况,晓得大局稳定下来之后,百思不得其解,就连穆祯也感嘆不知是何方高人稳住了大局。
还是定北侯回来,他们才听说这一切都是明仪长公主的安排。
弘治帝唯一的嫡出,兵不血刃的稳住了大局。
但是尔后一年,没有明仪长公主的半点消息,到是高维火速上位,开始打压百官,身在漠北,他也没关心这些,而是在这一年里重挫齐军,让定北侯府扬名立万。
「我爹说过,如果弘治帝再活三年,大魏必定肃清外戚干政的积弊,陇西必灭,权臣必亡。」穆珏翻动着米饼:「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夏侯权才敢弒君吧,当时那种情况,你能带着传位遗诏回到盛京,实属不易。」
明仪笑了一下:「大概是吧,我爹强势了一辈子,他身上流着夏侯家的血,我身上也有夏侯家的血,对付夏侯家,也得是我们来,心狠手辣之人,必要心狠手辣之人方能遏制。」
「心狠手辣?」穆珏有点不认同:「据我所知,弘治帝从未诛杀过任何有功之臣,大多都是朝堂内斗,百官互相倾轧,更有好些是借夏侯家的手除去的。」
明仪靠下去笑盈盈的看着他:「借刀杀人罢了,没什么新鲜的。」
穆珏不解的看着她。
「我爹的狠,在于他能对枕边人提起屠刀,对亲骨肉也不择手段。」明仪依旧风轻云淡:「他告诉过我,如果我是男孩,他是绝对不会让我长大的,这就如同,我绝对不会让夏侯华琼生下孩子一样。」
穆珏愣了:「那些早夭的皇子」
「在我前面的,除了生母卑微无法对我娘造成影响的活着,其他的早夭,大多都是有点夏侯家的影子在里面的。」她盯着差不多要烤好的米饼:「后面的,好些都是我爹自己动的手。」
血亲骨肉,也不放过?
穆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仪夹了一个烤好的米饼放进碟子里,眼巴巴的看着:「包括我娘,也是他杀得,我娘再度有孕,活着就是威胁。」
她语气平静,但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重重撞在穆珏心里,他拿着筷子,彻底语塞。
定北侯夫妇的相敬如宾,老太君的和蔼可亲,实在让他无法理解明仪自小长大有多难。
「那你如何接受的?」
明仪偷偷咬了一口米饼:「就这样接受啊,不接受还能怎么样?我爹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是在吃东西,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就没了。」
她如此淡然,穆珏却越发难受,心里堵得慌。
就算是他,如果突然听到这样的事,大概也会暴怒,也会无法接受,也会崩溃的。
亲爹杀了亲娘,这事如何能够坦然接受?
第489章 我得戒男色
「承乐。」明仪扭头往外喊:「有桂花糖吗?」
「有。」承乐应了一声,起身让丫鬟去拿桂花糖。
明仪看了看不言语的穆珏,笑起来:「哎呀,小郎君别这样嘛,不然我好难过呀。」
穆珏默不作声的过去抱住她,力气还挺大,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怀里,明仪有点喘不上来气了。
「皇室,当真没一个好东西。」他说的咬牙切齿:「你除外。」
明仪撇了撇嘴:「然后呢?」
「以后少回盛京,就在这待着。」他贴着明仪的耳朵,语气软了下来:「我家很好的,对你也会很好的,听话,少回去。」
「那你呢?」明仪靠着他的肩膀:「你会不会对我好?」
他放开明仪,神色认真:「会。」
「小郎君真好。」明仪凑过去亲了他一下:「那快把我放开,我的饼凉了。」
穆珏鬆开她,她转过去沾着拿上来的桂花糖吃了一口,然后飞快的转过来摁倒穆珏亲上来,占了他便宜,这才让开看着他笑。
「甜不甜?」
「甜是甜,可是被你猝不及防的摁倒,我觉得很丢脸。」他抱着明仪的腰不放,配合着她的没心没肺:「你得哄哄我。」
明仪微微一眯眼:「我得远离男色呢。」
「呸,那你还扑上来干嘛?」穆珏偏过脑袋:「亲一下就行了,不许舔口水啊。」
明仪笑哈哈的亲下去,他们俩在小榻上打滚,承乐淡定的在一旁收拾收拾东西,走人,还把房门带过去关上。
当晚穆珏就在小榻上铺床睡了,等天一亮,他自己过去给老太君请安,替明仪遮掩过去就赶紧回来,关上屋门,把衣服换了。
明仪已经起身了,一身素白,头髮也只是挽起,不加半点装饰,正安安静静的抄着佛经,穆珏坐在地笼边上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要陪着明仪,即便什么都不做。
「筱筱。」他乖巧的坐着:「明天,我让你开心点吧。」
明仪抬了抬眼皮:「行啊,我要新奇的。」
「一定,你等着吧,一定让你开心。」他躺下去了,但很快就起来去把地瓜和米饼放在地笼上烤着。
在屋里待了一整天,一直到子时,明仪才停笔,穆珏过去看了一眼,字迹工整,笔锋凌厉,确实不像一个女孩子家自己练出来的字。
承乐在屋外支了炭盆,明仪把写好的佛经都抱出去,亲手一张一张的烧掉,等东西全部化作灰烬了她才进来。
第二天她又换上红衣,穿的格外喜庆,穆珏过来妆檯上坐着:「明日二姨他们就走,后日我们俩去立规矩,今日大概要出门去逛逛,你陪着,我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