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依旧是去了隔壁,端着热茶,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和尚的诵经声在这里听得清清楚楚,能够让人莫名的静下心来。
好一会儿,周玉清独自进来了,到了她跟前,慎重抱拳见礼:「多谢。」
「你爹是旧伤復发,亡故于陈疾,我已经上表,朝廷赐了谥号,为忠顺二字,出殡的日子也定下了。」
第985章 驸马爷被国骂了
周玉清点头,上前犹豫了一下才握住她的手:「你费心了。」
灵善不语,也没把手抽出来,两人一坐一站,静悄悄的待在一块。
门外,孙周氏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就回去灵堂了,周夫人依旧在哭泣,见她回来就问:「玉清呢?去哪了?」
「自然是寻公主去了。」孙周氏抹着眼泪过去坐下:「爹还在这里呢,他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不说在这里守着,只晓得心疼公主去了。」
周夫人掩鼻抽泣:「公主操持丧事,是辛苦。」
「她一声没哭一泪未落,只是动动口舌吩咐罢了,事情都有底下的人去做了,能有几分辛苦的?」孙周氏说着说着还心虚了,压低了声音。
她还没说完,周玉清就进来了,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烦:「娘,我让灵善先回去休息了,你和姐姐也累了,也去休息吧。」
「回去了?」孙周氏尖酸了脸:「这里也可以休息呀。」
周玉清懒得理她,过去扶起周夫人:「我来守着,与爹说说话,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把周夫人和孙周氏打发走,在周大人灵前守了一夜,次日一早,换上朝服去了一趟吏部和兵部,听说了穆珏的事,半晌不敢相信。
回到周府,灵善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听一个嬷嬷说话,眉头蹙着,神色担忧。
他走过去,隐约听见嬷嬷的声音:「老太君晓得六驸马出事了,一病不起,昨天夜里,勇安王就赶着回去了,这回怕是不太好了。」
「谁把消息传回去的?」
「百姓都在议论这些事,怕是被鹿京的人听到,就说了出去的。」
灵善恼怒低骂:「长舌妇,那外面可有说起明仪的消息?」
「不曾,都说六公主是被驸马爷扣住了。」嬷嬷嘆惋:「如今,这六驸马的骂名,几乎要赶上太祖朝驸马的骂名了,都说他弄权乱政,连带着为陆府也被人指着鼻子骂,听说已经有人开始搜罗穆府的罪证,想要落井下石呢。」
灵善心里憋闷的难受:「交代府上的人,金陵王氏,勾结齐国细作,意图行刺明仪,然后」
「这样说不得。」周玉清突然开了口,嬷嬷和灵善这才发现他,他就站在不远处,神情淡然:「这样一说,南方世家人人自危,朝中好些大臣都不能安心了,柔然大王还在盛京呢,自揭短处对大魏没好处,而且,先前不说,现在说了,反倒让人觉得是穆家在开脱,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灵善张了张嘴,终究没说话,他走过来:「外面的人要说,便随他们去说,穆家的人都没有出面阻止,大概也是另有打算。」
嬷嬷瞧了瞧灵善,见她没反对,这才应声离开。
「事情我听说了,穆珏此次的确过火,如今已经卸了他的职务,让七王爷在金陵驻守。」周玉清看着她:「朝中好些人,都要求问罪勇安王和长平侯。」
灵善冷笑:「朝中不乏没什么本事只会找茬的人,死咬着礼数和规矩,除了弹劾这个弹劾那个,什么本事都没有。」
第986章 难得心平气和的说说话
周玉清稍稍沉默:「你若牵挂六公主,不放去一趟金陵。」
「不去。」她果断拒绝:「大公主已经去了,我再去,那就算是傻子都晓得明仪出事了。」
她回了灵堂,仿佛什么事都没有,正跪着的孙周氏打量了她两眼,悄悄努嘴,再看,周玉清已经跪在了灵善身边,正目光清冷的看过来,吓得她立刻把目光收了回去。
守灵到夜里,孙周氏跪不住了,去找周夫人说话,灵堂就只剩下灵善和周玉清,伺候的人也只剩下灵善身边的大丫鬟。
周夫人依旧在啜泣,见孙周氏过来就问:「只有你弟弟在那里了对不对?」
「公主陪着呢,人家是夫妻,怕是有什么话说,我得避开才是。」孙周氏一脸心烦。
周夫人肿着眼睛说道:「他们能有什么话说?在一起一整日,也说不上几句话,如今只是不吵嘴罢了。」
「娘,你就没注意吗?」孙周氏略有不满:「自我爹走后,一切都是公主料理的不假,可是就没见她给过谁好脸色,日日板着脸,若是不愿意觉得劳累,大可回去,按礼也没有她来守灵的规矩,何苦在这里为了博个好名声而待着呢。」
周夫人轻嘆:「她愿意帮衬就好,如今新法管着,有些事就算是装装样子也得装着才是。」
「我是看不下去了,也就玉清觉得她辛苦。」孙周氏满腹的牢骚,越想越觉得可气。
灵堂,烛火静静烧着,谁都没说话,灵善一言不发的往火盆里烧着香饵纸钱,心思完全不在这里,周玉清看了她几眼,她都是神思游离的样子。
「仪庄皇后害你母妃,我没想到,你会这般牵挂六公主。」周玉清主动开口打破安静:「先前,你可给她找过不少次麻烦。」
灵善微微抬眼:「仪庄皇后害人时,明仪还不懂事呢,我犯不着把这个事记在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