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就不喝吧。」周玉清把药放下:「等别人都好了,就你还病着,你就用这副模样出去见人也无妨。」
她不说话,背过身子抹眼泪,倒在引枕上一声不吭,然后突然吸了鼻子。
生病之后,她的精神撑不起火爆脾气了,平日里动手吵闹都没委屈过的人,如今一哭,到让周玉清有几分不知所措了。
「你若不想喝就不喝,可好?」
她不说话,依旧趴在引枕上。
「伯爷。」外面有人喊他了。
周玉清看了看,先行出去,竟然是周夫人身边的嬷嬷,嬷嬷见了他还警惕的往屋里看了看。
「我娘有话与我说吗?」周玉清站在廊下不下去,自觉远离嬷嬷。
嬷嬷点头:「夫人知道伯爷回来了,担心天花传染,便让奴婢请你过去住下呢,公主这边自有人照料,不必」
「你回吧,照顾夫人就行,转告夫人,公主病着,我既然回来了就该在身边陪着,让她不必担心。」他的称呼已然疏远了几分:「等公主痊癒了,我再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说完他就进屋了,嬷嬷讨了个没脸,又不敢在这里多待,赶紧回去传话。
进了屋,他一眼就发现灵善趴在引枕上姿势变了,再看桌上的药碗,已经喝干净了,就连桌上的蜜饯也少了一颗。
知道她好面子,周玉清也没多说,让嬷嬷们下去,自己也在一旁坐下来:「穆珏真损,虽然先前就晓得他没什么好心眼,这次是真的见识到了,柔然大王给齐昭送美人,他也能捣乱。」
说到这里,周玉清故意慢悠悠的先喝口茶。
灵善动了动,显然是好奇了。
她养病无聊,身边的人病了大半,只怕已经许久没听到过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等了好一会儿没声音,灵善又烦躁了:「你到底说不说?」
「噗」他笑了,这才放下茶盏:「他给端王的长子齐越送了副画,画里加了点料,那个齐越夜夜梦见一个美人,然后误打误撞的知道自己梦里的人是柔然公主,就把人掳走了。」
第1013章 踩在她的炸毛线上
「这被掳走了,大概也活不了吧,即便是活着,也入不了宫了才对。」她已经转过来看着周玉清了,明显憋得太久,很有聊天的衝动。
周玉清摇摇头:「没,齐昭封她为妃了,而且还宠幸了她,她还把自己落红的事大肆宣扬。」
「当真?」灵善坐起来了,病恹恹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明亮:「这个齐昭,气度真大,这女的也够豪爽。」
「也算是吧,只是齐昭封她为妃没几天,就把自己的青梅竹马接进宫里做皇贵妃了。」他特意忽略了那些弯弯绕绕,毕竟不是大魏的事,只讲风月让她解闷就好。
灵善沉默了半响,一脸鄙夷的丢了两个字:「渣渣。」
「他是皇帝,这也没什么的。」周玉清故意踩着她不喜欢的地方说:「理所应当。」
灵善果然炸了:「怎么就理所应当了?他三妻四妾就不说了,那是青梅竹马啊,怎么就成皇贵妃了,皇后的位置呢?有人预定了不成?而且,怎么不先把青梅竹马接到身边再纳妃?顺序是很重要的。」
周玉清揉着鼻子:「大概是觉得青梅竹马利用价值不大,还不能做皇后。」
这话一出,她彻底炸毛了,心里把齐昭鄙视到脚跟后去了,连带着不想搭理人了。
心里不痛快窝着气,太医来的时候都没消化掉,拉长了脸,吓得太医战战兢兢,生怕惹了她讨一顿好打。
养病最忌无人说话,所以周玉清只能搜肠刮肚的把这一路的见闻都讲给她,幸好灵善是个火爆脾气,寻一件让她极为不忿的事,她一整天生气就过去了,倒是节省了好多故事。
八月底,穆珏抵达金陵。
他本与周玉清同路,只是回了一趟鹿京报才平安耽误了时间。
金陵没有天花,为此一切平静,小厮们叫嚷着驸马爷回来的时候,府里上下都还在各自忙碌,听见声,一个个心里都是欢喜的。
他大步跑进去,刚要进屋孩子就衝出来拦着,他长高了不少,提着小木剑,细细瞧了穆珏半响,突然就炸毛似得嚷嚷了起来。
「病了,去哪了?」
穆珏蹲下来看着他:「什么?」
「娘亲病了。」他说的还不是很清楚,生气的指着屋里:「你哪去了?」
这次穆珏听清楚了,想了想解释道:「爹爹去打坏人了。」
「病了,喝苦苦呢。」他撇着嘴,似乎十分心疼,拍拍自己的脸,又摸摸自己的身子:「这个」
穆珏把他抱起来:「还在喝药对不对?」
「嗯。」他继续拍自己的脸:「这个,可疼可疼了。」
穆珏赶紧进去,屋里很安静,床边放着摇摇木马和一堆布偶,明仪就靠在床上,手里的书盖在肚子上,正笑盈盈的瞧着他。
「回来了。」
她脸上还有两道淡淡的疤,神色依旧憔悴,整个人瘦了两圈,下巴尖尖的让人心疼。
不等穆珏回答,孩子就挣扎着下来,迈开小短腿跑过去趴在床边紧张的嚷嚷:「不怪他,乖乖,不怪他,好不好?。」
第1014章 你回来了真好
这是替穆珏求情?
明仪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