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王爷也不生气,反倒十分惭愧:「的确是我疏忽了。」
「跑了就跑了吧。」穆珏蹙眉:「如今世家的事算是勉强落幕,往后总能抓到机会对付他的,我到盛京的时候听说皇上也病倒了,五王爷带着他到行宫避痘去了,如今朝中只有三王爷一人主事,七王爷不如早些回去,也好帮衬着三王爷。」
七王爷心里愧疚难当,此时只想为自己的疏忽弥补,若不是要在这里等穆珏回来,他一早就追着唐可寅回去,如今穆珏亲口这样说,他求之不得,次日就启程赶着离开。
九月,天花并没有遏制,大半的人都死了,城外焚烧尸体的地方天天有人哭闹,收尸的人也麻木的没有任何感情。
灵善越发虚弱,往往一睡就是大半日,就连喝药都是周玉清趁她迷迷糊糊的时候灌进去的。
第1016章 本宫哪里对不你了
府上的人少了大半,即便有药喝着,终是没几个人挺过去。
敛官来收尸的时候,特意拜见了周玉清,周玉清让人给他们倒了热茶润喉,扫了一眼他们怀里揣着的册子问:「又是很多?」
「是啊。」敛官点头:「许多府上,走的只剩下几位主子了。」
周玉清皱眉:「听闻太医院已经拟了方子出来了。」
「药材太贵,能有几户人家喝得起?就算是喝得起,好些人喝了也没用,到底还是没用。」敛官记下请走的人,拜了一拜赶紧又去下一家。
周玉清心里发紧,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进屋,却见灵善醒了,正瞧着他:「谁又没了?」
「几位嬷嬷。」周玉清过来坐下:「喝点水吧。」
她摇摇头,闭眼轻嘆:「我大概也快了吧。」
「胡说。」周玉清端了热水过来:「再这样胡说,一日就要灌你三次药了。」
灵善微微偏头避开热水,目光无神:「要不,趁我还有力气,给你写封和离书吧,也不耽搁你另娶。」
「和离书?」周玉清冷漠的看着她:「休书吧,我给你写。」
「滚!本宫哪里对不起你了?」她透支力气喊了回来,话音一落就萎了。
周玉清这才给她餵了些热水:「那就闭嘴,一病秧子还暴躁,回头我把门一锁,把你独自关在这里,看你怎么办?」
灵善看着他,然后扭头艰难的翻身转开,拉着被子,好一会儿才吸了吸鼻子。
「话说,齐国姑娘是真的漂亮,可以考虑一下。」他好死不死的来了这么一句。
灵善扎心了,回头瞪他,眼圈泛红声音哽咽:「我要是死了,你就是鳏夫,就算续娶也得给我敬茶烧香。」
周玉清憋着笑:「那我把你的牌位挪到偏僻院子去,见不着就行了,省得我和新夫人浓情蜜意的时候看见你不舒服。」
她更扎心了,转过去闷着头,没一会儿就哭了,一边哭一边忍,倔强又狼狈。
哭了一场,她的精神反倒是好多了,该喝药喝药,该吃东西吃东西,就是不和周玉清说话,俨然是记仇生气了。
又过了两日,敛官再次来请人,瞧他怀里的册子换了本新的,周玉清心里越发担忧:「这人是越多了还是越少了?」
「越多了,今日又听说三王妃也病了,有着身孕的人,身子比旁人更虚弱呢。」敛官摇头嘆息:「如今,只有五王爷一家没让下官过去了。」
三王妃病了?周玉清心里一咯噔,心里越发没底。
行宫没有消息,小皇帝的身体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五王爷没边没信,如今三王爷府上又出事了,两位辅国王爷都被缠住,若是他们也病了,麻烦不小。
思来想去,等灵善睡着后,周玉清出去了一趟,经过五王府的时候,只见大门紧闭,门口堆着一个艾草堆,府里面也安安静静的,听不见任何动静,再往三王府去,门前已经挂牌,衙门的人正在贴封条闭户。
「伯爷。」三王府的管家看见他了,赶紧见了礼:「伯爷何故来了?可是三公主有何不适?」
第1017章 三王妃是块敲门砖
这种时候,容不得他这样问一句。
周玉清没提灵善,倒是问道:「听敛官说王妃病了,不知王爷可还好?」
管家摇头嘆息:「我家王妃有着身子,如今病倒,王爷焦心不已,已经两日没有合眼了。」
「那五王爷可有消息?我听说五王府至今没有一个生病的人。」
管家依旧摇头:「五王爷随皇上去行宫避痘之后,府上主事的燕清就把大半的人派去了城外的庄园,只留下他和三四个嬷嬷在府里,备足了吃喝的东西,细细看顾着福王爷,人少,又不出来,到是平安。」
燕清?那个五王爷喜欢的太监?
周玉清有些佩服起来了:「好,那替我问三王爷好,公主尚可,让他不必劳心。」
「是,伯爷慢走。」管家鞠了一躬,赶紧去瞧着衙门的人贴封条,然后关上大门不让人何人出入。
沿着长街走了一趟,经过明仪府上时,见敛官正在此处,同样抬了好几个白布裹着的人出来,他看了一会儿,就折头回去了。
又过了两三日,敛官再来时,竟难得的有了几分轻鬆,喝着周玉清给他的小儿春酒,忍不住叨了两句:「伯爷可知道,有人给三王府送了个方子,我昨日去请人的时候,听三王府的管家说,王妃有了些许精神,当真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