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愤愤不平,仿佛卑贱之人压过他们就已经是不可饶恕的大罪了。
他们只晓得十年寒窗不易,只瞧见唐可寅钻营攀附,只瞧见他骗婚秽乱。
他们的在身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利刃,将杨芙蓉捅的千疮百孔。
第1433章 还我夫君公道
偏殿里,他们将所有的证据都放了出来,铁证如山。
听着他们的言辞,唐可寅心里眼里都是冷意,他不禁反思,自己到底是做了多少十恶不赦的坏事,才会让他们这般咄咄相逼。
他也曾寒窗苦读,也曾少年中榜,也曾是风清明月之人。
他曾卑贱到尘埃之中,曾心怀恨意展开报復,曾满心猜忌警惕的提防明仪。
但他自问,自己一直心怀家国,不曾为一丝私利所困。
难道他错了吗?
服宫刑非他所愿,为何别人害他的,反倒成了他的错?
他不过是想为唐家留下血脉,不过是想找回自己丢失的儿女绕膝之乐,他的确对不起杨芙蓉,他也愿意用余生来对杨芙蓉好。
可为何,他们的私事,在这些人看来,却像是犯了触怒天地的大错一般不可原谅?
唐可寅沉默着,他想笑,笑自己命途多舛,笑老天玩弄。
「太后。」他们依旧在说:「还请太后做主,治唐可寅不曾恩科便入朝为官,秽乱后宅两项大罪。」
他们一起跪在地上,目光炯炯的看着赵秋容。
明仪不在,三王爷不在,小皇帝不在,只要赵秋容一声令下,就够了。
可赵秋容并不表态,她会保下唐可寅,但如何保下?
力证唐可寅并非太监?
她如何证明?脱衣核验吗?那样岂不是当场露馅?
承认他是吗?
那他的孩子怎么解释?
「希若。」赵秋容微微侧身:「你去吧。」
既然在这里寻不到突破口,不如看看杨芙蓉哪里如何说的,希若明白她的意思,颔首出去,直奔宫门。
雨势越来越大了,人群却不散去,杨芙蓉依旧高高举着手里的东西,声音嘶哑了下去,却依旧在不停的重复。
「姑姑。」
禁军的声音让杨芙蓉抬起头,宫门前,希若撑伞出来,到她跟前见了礼:「夫人可是有东西要呈送太后娘娘?」
杨芙蓉瞬间看见希望,她急忙说道:「我家大人是被冤枉的,他有功名在身,不过是被人冒名顶替了,还请太后明察,还他清白公道。」
她只为唐可寅一人伸冤,没有半个字是为了自己辩驳的。
「夫人把东西交给奴婢吧。」希若对她十分同情,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帖子外面已经湿透了,好在里面的字迹没花:「夫人回吧,下着雨天也冷。」
杨芙蓉一把拉住她的衣裳,张了张嘴,又鬆开重重磕头:「还请姑姑告诉我一声,我家夫君如何了?」
希若犹豫了一下,自作主张的告诉她:「状诉唐大人后宅秽乱一条大罪最难分辨,如今还未定罪呢。」
「秽乱后宅?」杨芙蓉喃喃自语,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桶无法洗净的脏水,从头浇下,几乎压断她最后一丝强撑的意志。
希若拿着她的帖子进了宫,杨芙蓉依旧在雨中跪着,她不喊了,满身颓然,静悄悄的似乎一尊石像,身后,是冷眼看着她的学子和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图一个礼法正道,图一个茶余饭后的乐子。
「嫂嫂。」
一声大喊,唐玉抢了一把伞冲了过来,他替杨芙蓉挡住冰冷的雨,十分着急。
第1434章 她非死不可
杨芙蓉看着他,脸色越发苍白。
「嫂嫂。」唐玉要扶她起来:「你回家去。」
杨芙蓉用力将他推开,十分抗拒:「别碰我!」
唐玉跌在地上,看着她不明所以:「嫂嫂,天冷,你先回去。」
「唐玉!」背后的读书人看见他便是一片譁然:「你与长嫂私通,还不速速谢罪。」
唐玉看着他们,登时大怒,可他没办法反驳。
与杨芙蓉洞房的是他,耳鬓厮磨的也是他,从事实上讲,杨芙蓉是他的女人,孩子也是他的,唐可寅不过给了她名分罢了。
「不知羞耻。」那群人咄咄逼人,看着他们俩,如同看着世上最污糟的东西。
唐玉怒喊:「你们读的书,就是教你们将一个女人往死里逼吗?」
「你们自己做下让人不齿之事,难道还不许人说了?」
杨芙蓉捂嘴哭泣,她无法为自己辩驳,她已经知道了是谁与自己行男女之事,她的羞耻心让她没办法为自己反驳半句。
「我们不曾!」唐玉上前向他们大喊:「你们是在污衊我家嫂嫂清白。」
那些人无动于衷,眼中更是嘲讽,唐玉的每一句在他们听来都不过是跳樑小丑般的狡辩罢了。
「夫人。」是嬷嬷,她抱着孩子过来了,哭的不成样子,孩子细细的瞧着杨芙蓉,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娘亲为何会跪在雨中。
瞧着孩子,杨芙蓉清醒了。
她不能认下与唐玉的事,否则,她的孩子一辈子都要背负骂名。
为了唐可寅,为了孩子
杨芙蓉在嘲讽指骂中冷静下来,唐玉与那群读书人的争执离她越来越远,她站起来,远远的瞧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