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要跪下见礼,明仪一把拉住她:「手足之间,无需外礼。」
七王妃的生母也在,也是一个身子柔弱的妇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妾身参见公主。」
「夫人请起。」明仪忙让承乐把她拉起来,她虽然是个妾室,但也是七王爷正儿八经的丈母娘。
七王妃哭起来,看她形容憔悴,明仪就知道被困在沛阳的日子让她有多么害怕了,忙让人把孩子抱走,自己扶着七王妃进屋坐下。
「老七平叛,脱不开身,但安全无虞,你不必担心。」
七王妃含泪点头,苍白消瘦的脸看的让人心疼。
「你出月不久,得爱惜身子才是。」
七王妃泪如雨下:「事发突然,王爷突围之时还受了伤,这四下兵马分散,叛军又来得突然,我实在担心。」
「老七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他一定不会有事。」明仪握住她的手:「沛阳虽然被围,但我也问过,城中不缺粮食和水源,叛军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你且安心就是。」
她点头,声音哽咽:「姐姐来了,我就安心多了。」
「你安心养着,其余的都不要操心,把身子养好。」明仪替她擦了眼泪:「伺候王妃的嬷嬷是谁?」
立刻站出来两个和善的嬷嬷,明仪认得她们,萧夫人亲自选的陪嫁。
「王妃生产不久,看样子身体也是差的,务必小心照顾,着人仔细照料才是。」
嬷嬷们应了声,明仪也不与她多说什么,交代人扶下去小心照料。
明仪又出了门,她一口茶都没时间喝,就来到了大街上,百姓们都很害怕,以至于街上并没有太多的人,她一路过去,总共看不见几个人。
「公主。」守将跟了过来。
明仪四下看着:「夏侯家的老宅在哪?」
「臣带公主过去。」
他们顺着大街走了很久,在一处气派的宅子前停住,红漆木门上贴了封条,门前落灰不少,可见多年无人居住了。
守将着人上前撕了封条,一行人立刻进去,极大的院子,堪比行宫,即便多年无人居住,败落四显,也可堪见当年夏侯家的权势滔天与富可敌国。
「当真是越矩。」承乐惊了。
廊柱描金,琉璃铺顶,恨不得台阶都用玉砌。
明仪站在大门口冷漠的看着,对此并不意外,她虽然不曾来过这里,但也听仪庄皇后说过。
陇西夏侯家,地缝里的泥扫出来,都裹着二两黄金呢。
「仔细搜一遍。」明仪猜猜地上的石砖:「这里,有密道与城外想通。」
守将惊了:「是。」
他立刻招呼人掘地三尺的搜索起来,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敢轻易放过。
第1637章 接地气的公主殿下
夏侯家有密道的事,是夏侯雍告诉她的。
那时仪庄皇后未死,后妃逗弄时,她说了一句喜欢妹妹,就被怀有身孕的仪庄皇后关进了黑屋子里反省。
仪庄皇后迫切的想要一个儿子,以此来巩固她的地位和夏侯家的地位。
她的出身让仪庄皇后心愿落空,为此并不喜爱,甚至还十分厌恶。
一句稚语惹来惩罚,年幼的明仪在黑黢黢的屋子里哭,夏侯雍找到了她,点起一根蜡烛,在黑暗中照亮她满脸是泪的脸,信誓旦旦的告诉她会在天下所有黑屋子里挖通地道,就像夏侯家的宅子一样,可以直接去城外玩,让她再也不担心被关着。
幼时的一切她都记得,她从小就知道,把所有事所有话都记在心里,自己才能活着。
他们四处搜查着,明仪也走了进去,夏侯雍带走陇西大军时,只带走了军饷,一眼都没有回来看过,尔后夏侯家分崩离析,宅子里值钱的东西也被哄抢一空,如今,只剩下一副空壳,内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还真是一朝富贵荒唐尽,门前无人扫积尘。「承乐有些唏嘘:「看这架势走的也匆忙,否则,只怕柱子上的金粉都要颳了去。」
明仪拍拍雕花木门:「柱子上的金粉刮下来也不过十几两,富贵人家,哪里看得上?」
「公主,若是夏侯家走之前把密道毁了怎么办?」承乐有些担心,如果找不到密道,岂不是白费功夫。
明仪看着墙上高悬的落了灰土的绸面大屏,上面的一针一线,将大魏河山绣了个彻彻底底,气势磅礴,犹如夏侯家的囊中之物般。
她够着去摸了摸:「他们舍不得,陇西是他们家的根基之地,在此经营百年,岂会轻易就断了捲土重来的路?」
承乐看着绸面大屏,目光渐渐向上,只见房樑上悬着一块桌子方圆的铜镜,犹如一隻眼睛,看着进入这里的每个人。
「怪不得这间屋子那么明亮。」
承乐说了一句,便跟着明仪去了别处。
夏侯家老宅极大,想要每间屋子都逛一圈,也得两三日的功夫,明仪没那个耐心,去了几处自己觉得有可能的地方走了走,便又去了城楼至上。
远远一瞧,阿元几人已经不见了,到是城楼之下的叛军还在叫嚣,没拦住两个女人,让他们颜面尽失,若非城楼坚固,他们恨不得衝进来找回颜面。
「我看着,叛军不多。」
「是。」守将立刻说道:「围城的叛军有两万,的确不算多,可是沛阳城只有两千人不到的守军,为此,只能死守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