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战而胜,在齐国上下战战兢兢之时请降,无疑给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想想先前夏侯雍几次三番拒绝入齐,再想想他在齐国势弱时毅然入齐,这不就是异常处心积虑的谋划吗?
为自己争取高位,为自己谋取大权,为今日的一切做足了准备。
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唉」
一声轻嘆,她看了看天,十分可惜:「今日,怎么就不是晴空万里呢。」
苦涩的勾起嘴角,她从城楼上一跃而下,耳边风声尖利,喊声也尖利。
「公主!」
「莲儿要嫁的人,年纪虽大,却极有本事,能与大魏朝廷周旋,如今独居一隅,未娶妻,曾有一妾,却已亡故,后院无人。」
「当真?那我要做他心尖尖上的人,他会把我放在心尖尖上的吧。」
「王叔给你改个名字,你若是小字名筱筱,你就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真的吗?」
「真的。」
筱筱,她接受了这个名字,却连做替身的资格都没有,新婚之夜,就被打回原形。
「那是一位故人,还是称你莲儿吧。」
莲儿,她欣喜于他的体贴仔细,自以为,自己真成了他心尖尖上的人。
却忘了,不知何时起,他就不曾称呼过自己一声莲儿。
忘了,不知从何时起,他看自己的眼神,也开始冷漠。
若是若是当年,没嫁给他就好了。
她也能找个普通人做驸马,吵吵闹闹,肆意张扬的在邵阳做公主,肆意的做旁人心尖尖上的人儿。
欢呼声中没了一个人,谁也不知道,战场之上,人命本就如草芥。
穆珏与周玉清带着一行人驾马跑向陇西大军,在邵阳城外,在齐军眼皮子底下,公然受降。
第1647章 公主不会让驸马爷输的
当初引夏侯雍入齐,图的就是他那十万大军。
可如今,这十万人非但没有成为帮手,更是成了灼烧齐国的一桶油。
大魏兵临城下之时请降,齐军斗志全无。
如何安置这十万大军,穆珏交给周玉清去办,他则立刻写信着人送去盛京。
毕竟,这不是小事。
夏侯雍请降,这是投诚,如何处置,都得朝廷安排。
受降善后的事不容易,忙了几日才堪堪打理完毕,穆珏累的歇在营帐里,外面的士兵通传梁天卓有事找他。
他们在临河见过,也算是相识。
「驸马爷。」梁天卓进来了,他与在临河时不一样,少了无赖颓废的模样,拢手站在一旁,暗藏锋芒。
穆珏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说出来意。
「驸马爷,我家主子很想知道,公主会不会喜欢这份礼物。」
穆珏示意他可以坐下说话:「想做朱砂痣?」
「做了那么多,总得有所求才是。」梁天卓笑了笑:「驸马爷可允准?」
穆珏一挑眉:「我没意见,但能不能做朱砂痣,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梁天卓意味不明的点点头,笑道:「公主不会让驸马爷输的。」
穆珏笑了一下,毛笔在指尖转了两圈,他突然一把握住,笑意敛去,冷眼看向梁天卓。
想知道明仪喜不喜欢这份礼物,夏侯雍会亲自去问她的。
梁天卓神情淡然:「主子对我,有知遇之恩,但罪臣于公主,有启蒙之情,拖了五日方才告知,全两方情分。」
穆珏立刻出去,他衝到帐外,与周玉清撞在一起。
周玉清心情不错,拉着他问:「这么着急做什么。」
「都安排好了?」穆珏负手站住,纵使心里着急,却也耐着性子。
周玉清很轻鬆:「我吩咐他们原地驻营待命,交代我们的人不许欺凌强霸,还找了几个陇西出身的小将军过去,同乡人更容易相处。」
「那就好。」穆珏十分不安:「我想回盛京一趟。」
周玉清正色起来:「现在?」
「嗯。」
他没立刻接话,考虑了一阵拍拍穆珏:「去吧,路上小心。」
他没问缘由,穆珏没和他客气,当即上马就走了。
夏侯雍降了,邵阳城的人心也乱了,齐昭还没死,宫里的人差不多就乱了,后妃们都跑来章泽宫哭,他却踉踉跄跄的去了齐太后宫里。
齐莲自尽后,齐太后的身子骤然间便垮了,她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摔得稀碎的玉镯,老泪纵横,一连数日,眼泪就没有停过。
「本就被人辜负,何苦还辜负自己呢?这个傻孩子。」
齐昭坐下来,让齐太后靠着自己,默不作声的看着桌上镯子。
「儿啊。」齐太后大哭起来:「为何老天这般磋磨我们啊,为何啊?」
齐昭依旧没说话,他一直都在沉默,如今,任何一句话都让他觉得疲惫。
他在齐太后宫里待了一整晚,拂晓时才让太监金宝去传旨:遣散后妃宫人,许其自谋生路,自己的几个孩子,也让生母带走。
第1648章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金宝跪在地上:「皇上,大齐军队还在,只是不在邵阳,会有人来救驾的,皇上。」
「要来早就来了。」齐昭疲倦不堪。
从那些将军听了夏侯雍的安排连连后撤,直接把邵阳城都让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