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摇头,小皇帝看向他,突然起身:「走,我们去给姑姑选些好吃的送去。」
他们俩给明仪选了很多吃的,让人带着书信,千里迢迢送去给明仪。
四月的南方雨水连连,青瓦白墙的宅子里,明仪盯着门槛处冒出来的木耳一阵发愁。
「你昨日在这摘得木耳?」
清梨点点头,两隻手戳在一起,噘着嘴很是无辜:「哥哥说炒木耳好吃,可是嬷嬷说今日的太少,不够了,我来就挖了放进篮子里。」
「这有毒啊。」明仪牙疼的很:「怪不得你哥吃了一口就吐了白沫,你这丫头」
清梨撇着嘴都快哭了:「哥哥会死吗?」
「你说呢?」明仪嘆了口气。
清梨差点就哭了,悲伤的跑着去锦宁屋里。
穆珏就在屋里呢,抱着锦宁坐在榻上,半大的少年差点被亲妹妹送走后多少有点自闭,跨坐在穆珏怀里埋着脸,穆珏替他揉着肚子,听见清梨的脚步声,扭头瞧了瞧,就见小丫头泪汪汪的跑进来,直愣愣的衝过来抱着锦宁,脸贴在他背上开始哭。
「哥哥。」
锦宁趴着没起来,反手摸到她的头揉了揉,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明仪紧跟着进去,凑近了瞧瞧他:「肚子还疼吗?」
「嗯。」锦宁很虚弱,哼了一声,继续趴在穆珏怀里。
穆珏继续替他揉着肚子,看了看泪汪汪的闺女儿,伸手把人捞上来坐在一旁:「来来来,给哥哥揉揉肚子。」
清梨乖乖的伸手去揉,靠着他,渐渐不哭了。
嬷嬷进来,见了礼说道:「公主,奴婢已经着人将厨娘打了一顿撵去洗碗了。」
「也好,有毒无毒都分不清,这还了得?」明仪接了丫鬟递过来的热水,吹了吹餵给锦宁:「来喝一点。」
锦宁够过来喝了小半碗,依旧蔫蔫的趴在穆珏怀里。
到了夜里,他喝了药睡下,依旧很虚弱,清梨凑着和他一块睡,学着明仪哄睡自己的样子,轻轻拍着锦宁,没一会儿先把自己哄睡着了。
等两个孩子都睡了,明仪才跟着穆珏出来,嬷嬷已经在屋外等着了,将盛京送来的信交给明仪。
就在廊下,借着烛光,明仪把小皇帝的信看完,然后,从容收好。
「唐可寅死了?」穆珏瞄了一眼,并不惊讶。
明仪两手握着书信垂在身前,五味杂陈的笑了笑:「嗯。」
「因果报应。」穆珏撑开伞,一手拦住明仪将她护在伞下,一块走下长廊:「得意一场,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明仪依着他,一同跨过石子路上的小水洼:「我觉得,皇上可以亲政了。」
「那就亲呗,孩子能干就早点放权,管多了容易拖后腿。」他一向开明,此事上也一样。
明仪点头,允了。
神宗遗命,要等小皇帝年满十八方可亲政。
但小皇帝少年英才,由明仪拟旨,询众臣意见后,提前还政。
昭武十四年九月,年仅十四岁的长孙瑾,亲政。
第1708章 番外:那些年,一起吃狗粮的兄妹长大了
妹妹十五岁及笄那年,南江大雨,我跟随爹巡视灾情,安排救灾。
南江年年都有涝灾,水库水坝水渠修了无数,也不敌几个月没完没了的大雨,下雨必塌的山让所有的水利在这里毫无用处。
泥泞中,小厮朝我奔来,跌跌撞撞,「公子,郡主消息,公主病重了。」
闻言,我立刻去寻找爹的身影。
近些年,娘的身子越来越差,我们到南江的第四年,她便一直卧病在床,爹寻遍名医,远在盛京的皇帝哥哥和诸位舅舅也派了不少御医过来,全都束手无策。
娘亲的病,是经年累月劳心伤神攒下的,又因幼时中毒数次坏了根本,其中,还有生我时造成了体虚内耗。
神宗驾崩后,她支撑大魏十四年,耗尽了心血。
原本,爹带她远离盛京,想的便是让她静养,可是,病痛在她閒适安逸时悄然上门。
那一日她突然倒下,将我们所有人都吓得半死。
我在湍急的河边找到了正背着灾民过桥的爹,他一如既往的高大健壮,穿着短衫,与一群士兵混在一起。
「爹。」我在旁边喊了一声,他回头看向我,微眯着眼,似乎在提醒我,但在瞧见我身边神色焦急的小厮后,他有片刻的愣神,然后狂奔过来,不与我说话,直衝向他的战马。
我们一块回的家,父子两人浑身泥巴,却连清洗的机会都不敢留给自己,生怕慢了一步,就再也见不到娘。
自我记事起,我从未见爹这般紧张,紧张到双目通红擒着泪,紧张到见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娘时,哭的像个孩子一样满是无助。
我与妹妹跪在床边,这一刻,我怕极了。
妹妹哭的泣不成声,可我不敢哭,即便脸上已经湿透,我也不敢哭,我怕大家都哭,会真的送走母亲。
留在府上的太医商议着方子,他们施针灌药,我把爹扶起等在一旁,紧张的看着他们挽留娘。
「她会没事的,对吧。」
我往日威风赫赫明朗英气的爹,此刻将答案丢给了我,我知道,他太害怕失去娘了。
娘是他的命。
「娘不会有事的。」我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回答他,这似乎给了他一点信心,他紧紧的攥着我的手,那双厚实温暖的手,正在我的掌心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