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书生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的爱情很伟大?」老闆娘脸上满是森然,「我倒要看看爱人和逃生的机会你选哪一个!」
老闆娘甩了个眼风给厨子,厨子上前解开了捆绑书生的绳索。
「你走吧。」
老闆娘对怔愣的书生道。
书生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开后门,飞奔而去。
老闆娘嗤笑了声,嘴角挑起一抹嘲讽,「这就是你爱的好男人,我早说了,他们信不过。」说着又甩了个眼风给一直沉默伫立,像把入鞘的刀一样的老二,老二立马如一道影子般快速地从后门追了上去。
小姐难过得无法自拔,任由泪水模糊了眼眶。
老闆娘似乎厌倦了棒打鸳鸯,拆散小情人的游戏,无趣地「啧」了一声,来到林昭和慧通两人面前。
看看一身野人套装的林昭,「野狼养大?」老闆娘上下打量,「那你吃不吃人肉?从小跟着狼吃生肉,应该好这一口哦。」
听说塞外烤骆驼就喜欢里面塞只羊,今天人这么多,倒是可以如法炮製试一试。
见林昭没回答,老闆娘呵笑了一声,「真够稀罕的,我还没吃过野人肉呢。不知道是不是和野猪肉一样香呢?」
她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冷白的牙。
「砰!」书生被老二丢进来,正好摔在那口咕嘟嘟冒泡的热锅前。
他一张脸被揍得鼻青脸肿,左手更是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弯曲着,显然是被打断了。
小姐一看他,流着泪水控诉。「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抛下我。」
书生颓然不语。
老闆娘抱胸站在一旁,她此时一点也不急着吃饭,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情人反目成仇」的戏码。
「你那个时候就像现在这样抛弃盈盈的吗?」小姐声音犹如冷冬的冰霜。
「盈盈?」听见这个名字,书生睁大了眼睛,满是讶然。
「是啊,邱盈盈你还记得吗?三年前和你一起私奔最后连口棺木都没有的邱盈盈。」
鲜活的,会笑会哭,会生气,会用那双温暖的手抚摸她,给她包扎伤口的小姐,跟着眼前这个懦弱的男人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小姐」双眼通红,瞳孔渐渐变了颜色,捆绑的绳索越来越紧。
「她的尸骨甚至找都找不全,我在乱葬岗找了七天七夜……」
「小姐」抬起眼皮瞪向书生,那竟是一双兽类的竖瞳!
「你……你!」书生被震住。
其他人都没看到那双竖瞳,却在下一秒「小姐」崩裂绳索的时候,
她的手指变成锋利的兽爪,脸颊两边生出毛髮,尖牙露出粉色唇瓣。
「小姐」一爪袭向书生,书生翻滚着躲过,兽爪落在了滚烫的大锅上。
锅体瞬间炸裂,滚烫的沸水如雨花般掉落。
店小二被老闆娘眼疾手快地拽在身前,但还是没挡住沸水的飞溅,裸露的脸颊脖子和手臂登时冒起一个个透亮的血泡。
老闆娘手颤抖着放在脸颊两边,又气又怒,一巴掌拍在店小二身上。
「平时叫你多吃点多吃点,挡都挡不住!」
「你……你竟是一隻猫妖?」脸朝地趴着的书生抬起头。
她不是被亲爹继母虐待的可怜女子,也不是等待他解救出火海的痴情姑娘,更不是对他忽远忽近的害羞少女,而是替盈盈復仇的绝命杀手。
或娇或嗔,或冷或热,或眼角落泪仰着脸等待他抚去的面孔逐渐和眼前这张被復仇之怒火点燃的脸重合,那些画面被数道锋利的爪子撕成碎片。
天啊!竟是妖怪!
老闆娘见势不妙,拔腿就要从后门跑出去,后面一个阴影剎那间落下,将她死死压住。
原来是厨子。
他站的位置不太好,溜走的路线不得不要经过猫妖和书生的復仇片场,结果就被暴躁的猫妖用妖力一吸一扔,丢下来了。
老闆娘挣扎着从底下爬出来,却纹丝不动,犹如一隻被按住龟壳的乌龟。
她怒骂,「白吃那么胖,压死人了!」
「我跟盈盈从来没有定情过,也从未带着她私奔!」书生大声道。
「事到如今,你还狡辩!」猫妖大恨,爪子一伸就要挥向书生。
「小心!」
书生突然向她的背后衝去,挡住了不知何时到近前的冷刀。
老闆娘和店小二齐齐瞪大了眼睛,老二不愧是他们店话不多却最狠的角色,居然敢掏刀子藉机杀妖怪!
暗红色的鲜血犹如被打翻的颜料在书生雪白的衣衫上大片大片地蔓延。
猫妖一爪子穿透了老二的胸膛,将他的心臟捏碎。
这血腥的一幕震慑住了所有人。
林昭皱眉,他看见猫妖身上纯白妖气陡然变成黑煞之气,已经是入魔的征兆了。
再这样下去,他和慧通都逃不过。
「心垢故众生垢,心净则众生净……般若波罗蜜……」
字字梵音入耳,猫妖体内各处燃起的火焰如被冷霜覆灭。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心臟传来的疼痛。
她低头看向书生,鲜血染红了地面,他眼睛迷蒙,意识已经十分模糊了。
「和盈盈私奔的是表舅的儿子,这些邱老爷都知道。为了女儿的声誉,邱老爷请求我保守秘密,对外则、则说盈盈与我定亲,出门游玩不幸染病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