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这条路距离西门真的很远。
还非常绕。
动画专业在前两年规划进了艺术学院,靠近西门,所以汀野日常活动都在那边,他很少往其他三个门跑。
除非是顾客约的地方太远,或者是特别想吃某一家的东西,他才会绕远路途经这些门。
在不认识谢书荣之前,汀野遇见他的地方几乎都在西门,只有极偶尔的时候会在更远更偏的地方。
所以,他怎么会在西门那边频繁地碰上谢书荣呢?
明明这两个学院之间相隔甚远。
汀野想不明白,也没细想,这个念头只出现了几秒就被转移了。
办公室里有个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学生,汀野礼貌性敲了三下门,然后开始演戏:「学长您好,我是尔雅工作室的,来送海报。」
对面明显就是个刚军训完的大一新生,脸跟脖子还有色差,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可惜这一点并不妨碍汀野装嫩。
大一新生诚惶诚恐,连忙上前:「哦,给我吧。」
「对了学长,跟你打听个事。」汀野问:「你知道谢书荣在哪个班吗?」
「知道啊,他可是我们学院的门面呢。」谈起这位业内第一,新生那张黑不拉几的脸上顿时金光闪烁,崇拜得晕头转向。
开口就是一连串的牛逼,那架势好像他是谢书荣直系亲属一样。
很奇怪,汀野居然觉得这些话很入耳。
大一新生:「不过,你现在估计找不到他。」
汀野:「为什么?」
「因为谢学长早就不在本院了,他今年暑假去实习了,不参与大四的学习进度,不过下学期期末会回来答辩。」
不在本院。
暑假就去实习。
不参加大四学习进度。
期末还能回来答辩。
短短几句话,把汀野震得四分五裂。
不是,这有点太超前了吧?
汀野不死心,问:「你们学院没有同名同姓的吧?」
新生脸上那表情就跟看傻子一样:「你觉得呢同学?」
我他妈觉得这蓝天好高、白云好美。
汀野:「那他还去迎新晚会当主持人?」
新生无语:「学校特邀,特邀懂吗?招生简章都是他在出镜。」
汀野摸着手腕骨讪讪道谢,走出金融学院时仍觉得震撼。
而后又想起手机里那个失败的PPT,他觉得这些学弟们恐怕不知道,其实那位门面儿从去年就开始搞这些东西了。
去年是大几?
去年的上半年是大二下学期,后半年才是大三。
如果是上半年,那也太恐怖了。
汀野再次走上仙女路,心情却无比沉重。
这么一打听才发现,他对谢书荣真的知之甚少,又觉得这是正常现象,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厉害了,家庭厉害,本人也厉害。
不在同一高度的人,能勉强交个朋友也算幸运。
是他越界了,他就不该来这里询问一些关于星空的踪迹,因为它太遥远了,也不现实。
这场没维持许久的关注以烟花般的速度坠落,汀野之后再也没这样过多的去窥探谢书荣,就像汀野跟梁岁辞的关係一样。
可以适时聊天,但没必要了解。
第17章 你不会在躲我吧
周五的时候,汀野被人堵在酒吧后门。
上次吃火锅的女顾客正双眼通红地站在门口,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汀野再来晚一点,她能昏死在这里。
「你……」
女顾客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汀野:「什么?」
女顾客也不绕弯子,直言道:「郭秦宝去战地当记者了,两天前的飞机。」
汀野愣了一下,没想到郭秦宝的梦想居然是这个。
当时在微聊软体上听他讲的那一长串倾诉,只觉得又是一位到处找藉口不想负责的垃圾男,为此汀野还非常认真地帮他分手。
谁成想这位郭先生这么有骨气,刚分手就急急忙忙地飞去国外做了第一批战线情报员。
早知如此,当时接单就应该劝一劝。
汀野问:「你怎么知道?」
女顾客的眼睛越来越红,声音哽咽:「新闻第一份现场照片里有他的正脸。」
也对,战地记者是瞒不住的,铺天盖地地采访以及露脸,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汀野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女顾客终于站不住脚,顺着墙根滑落,他抿紧了唇,声音轻到近乎柔软:「决心要走的人就算花再多钱,想再多办法都留不住。」
女顾客捂着脸没搭话,细小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汀野侧头,隔着后门入口的夹角可以看到对面写着养生酒馆的店铺名,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说:「人各有志,或高或低,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止步不前甚至退回舒适圈吧。」
「那样的话,跟禁锢住的傀儡又有什么区别呢。」汀野轻声细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能把人留住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哭泣。」
至于是什么汀野也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留住过谁,嚎啕大哭这个方法他试过了,没有用,不该离开的还是会离开,该离开的反而越缠越紧,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过这一点并不妨碍情感导师安慰分隔两地的情侣们,汀野照常发挥:「你应该替他感到高兴,郭先生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