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哥儿也跟着谢景行笑,没过片刻,又带着了点忧愁,「可是只有一年。」
祝世维一直观察着谢景行和屿哥儿的动作,听到屿哥儿这么担心,说:「县里书院也有女子、哥儿读书的课室,屿哥儿要实在舍不得,到时一起去县城书院读书不就成了。」
屿哥儿惊喜地睁大双眼,「真的吗?」
祝世维故意马下脸,「屿哥儿就这么不信祝爷爷,老夫何时骗过你?」
脚步轻盈地走上祝世维所在的位置,屿哥儿摇了摇他的衣袖,「没有不信祝爷爷,我是太高兴了,一时没注意,脱口而出的。」
脸上佯装的怒色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屿哥儿真真是惹人疼。
看祝世维笑了,屿哥儿偷偷对着谢景行眨了一下左眼,笑容狡黠。
居然还会做wink,谢景行可爱都说腻了,可又有哪个词能更适合表达他见着屿哥儿这动作和神情时的感想呢?
谢景行没想到。
真的和猫猫一般可爱。
祝世维作势咳了咳,「行了,回去坐好,我还没说完呢。」
「好。」屿哥儿几步回到座位坐下。
「其他都离你太远了,只说县试,县试要考五场,正场、初復、再復三场,再加上两场连復,考试内容包括诗词、九章、经义等,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今日我先讲《大学》第一章 。」
谢景行端正坐姿,将桌上摆着的《大学》翻开,他不是那种仗着记忆力好就随意应对的人,双目炯炯地看着祝世维。
祝世维被下面两个小学生认真盯着,心中澎湃,不能做官,他还可以育人。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祝世维先是自己抑扬顿挫地将第一章 通读了一遍,又让两人一句一句跟读。
谢景行清朗的少年音和屿哥儿温润绵软的声音交杂错落,很快,两人便将第一章 读熟了。
祝世维开始讲解其义,一般老师只会用朱熹註解讲义,他却不同。
「人的自然禀赋叫做『性』,顺着本性行事叫做『道』,按照「道」的原则修养叫做『教』。」注
祝世维先将朱熹註解说了一遍,没有停下,又说:「这句话不外乎『遵从本性』四字,纯净无私的天性来源于上天,遵从本性,遵寻天地万物自然变化,平衡自身,理解并实践自身的『道』,最终自我完善,与天性合二为一。」
一段话说完,祝世维喝了口茶,缓解了嘴里的干咳,「以大炎朝开国皇帝来说,他一开始只做一个天下处处可见的本分农民,可在上天降下灾祸后,又一步步成为开国皇帝,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就是在遵从本性,一步步实现天人合一,如此才为大炎朝平顺度过一百多年奠下基础。」
谢景行和屿哥儿听得连连点头,眼睛一瞬不瞬看着祝世维。
祝世维越讲越得劲儿,也愈发投入,将深奥道理融于史实讲解。
谢景行也喜欢这种教法,身心投入。
不知不觉太阳就升上了头顶。
第057章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祝世维意犹未尽地停下,面对两个聪慧好学的学生,他只用洋洋洒洒一通讲解,就能收穫两双豁然开朗的双眼,其他不提,光是这其中的成就感就让他恨不得再多讲几篇。
还是腹中传来的轰鸣声止住了他,「你们二人回去后,将今日所讲再多复习巩固几遍,明日抽查。」
谢景行觉得祝世维讲学很有现代语文老师的风范,引经据典,口齿翻飞,让众人不自觉将注意力就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专心致志听他讲课。
午间,祝府厨房果然用腊肉做了几道好菜,三人都吃得满足。
饭后,祝世维没有让谢景行和屿哥儿立即离开,而是拉着两人去花园里散步消食,顺便放空放空大脑,一直绷紧神经,不利于往后发展。
谢景行沿着小道走,天朗气清,饭后走这么一会,确实是舒坦。
一阵风吹来,大脑瞬间清明不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屿哥儿见了,也跟着谢景行做,可他一时没注意力道,岔了气,呛地咳嗽了起来,脸咳得通红。
谢景行赶忙矮下身,用手轻拍屿哥儿的后背,「还好吗?」
屿哥儿勉强抑制住咳嗽,抬头对着谢景行露出个笑容,「没事,就是呛到了,很快就能好。」
谢景行一直没停手,直到屿哥儿停下了咳嗽。
祝府的小花园是一个长方形,中间有一处圆顶亭子,从长方形四个角各有一条小道通往那里。
侍从已经在亭子里的石桌上放好了茶点,才刚吃完饭,三人吃不下点心,一人端起一杯茶慢慢喝。
「看来屿哥儿的身体强健许多,冬日能照常出门不说,现在被呛咳后也能很快缓过劲。」祝世维语带欣慰,长公主于他有恩,屿哥儿也乖巧懂事,他当然乐于见到屿哥儿身体越来越好。
祝世维还在京城做官时,就知道长公主府有一个身体差的小哥儿,每逢天气转换,三五不时就得召唤太医去诊脉,常听知情人说那小哥儿身子太差,跟个药罐子似的,三天两头就得喝药。
离开官场来到宁和镇,与吴老大夫结识后,得知他对小儿体弱很有一手时,虽然很可能是做无用功,祝世维仍然写信给了长公主府,言明吴老大夫的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