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穆大多数时间都跟不上他的脑迴路,也猜不透他在做什么,但他确信一件事情,那就是商辞昼无论干什么事情,目的都指向他,想与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甚至都想到了下辈子去。
「富贵閒人,风花雪月,人生大事,无非吃喝。」容穆感嘆,「我已经被你照顾的很好了,你坐在权力之巅,天子皇座之下是给我容亭枝的世外桃源。」
商辞昼眼眸深深:「是,孤要叫南代王知道,不论是花,还是人,孤如今都有能力庇护偏爱。」
容穆将剩下的糯米果子全塞进嘴中,脸颊鼓鼓囊囊道:「唉……都是文明人,你与他好好讲讲道理嘛。」
商辞昼微微一笑:「好,我们会很讲道理的。」
容穆刚刚坐下,门外就跑进来一个将领,对方脸色严肃脚步匆匆,见了商辞昼就猛地一跪:「陛下!南代王已至边城,神射营拉弓就位,第一波箭尖已经扎进我金光城城墙了!」
容穆凳子还没坐热,腾的一下又起来了。
这怎么还真是个话不多说的狠人!商辞昼要是也被惹毛了,汉口河恐怕都要被打红了!
但商辞昼意外的平静,他叫来一队黑甲卫并留下了隐一至隐十,「亭枝先吃点东西,孤去会会这位人物。」
容穆:「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商辞昼就已经出了门,容穆正要跟上去,门外就被一熟悉的甲冑士兵拦住了:「公子留步。」
「商辞昼!」
黑甲卫手臂一抖。
容穆扒着门框:「你们讲道理好好谈!别一言不合就干架!」
隐一从屋檐上落下:「公子放心,我们陛下一般都很讲道理的。」
容穆:「……」
他最好是!
容穆这口气还没安心咽下去,没过多久,走廊那头怜玉就鼻青脸肿的跑了过来。
他一看就是一惊:「怜玉?谁打你了?!」
怜玉愤恨的又开始结巴:「皇、皇帝刚说要和我讲讲道理,结果是用拳头讲道理,不仅给我揍得够呛,连、连碧绛雪都、都给掳走了!」
容穆倒吸一口凉气:「他把碧绛雪带去哪儿了?」
怜玉叫道:「大商和南代打起来了!他把马上要开的碧绛雪带到城、城墙上,向对面耀武扬威去了!」
第58章 绽放第58天
金光城城墙之上, 李伦恼火的捶了一把杆子:「南代究竟是不是吃错药了!」
汉口河难渡,双方相当于远距离作战,南代的神箭营不愧是一支利器, 但凡开弓,局势几乎是一边倒。
当年他们大商就是败在了这样的一支军队手下,李伦咬了咬牙:「上弩盾,开城门,叫水性好的兵将给我渡过去攻城!他娘的!气死本将军了!」
金光城城门一开, 身披甲冑的士兵全副武装, 步步逼近汉口河,河水湍急无比, 头上箭矢乱飞, 攻城难度几乎呈倍数增加, 很快便有士兵中箭, 但更多的是渴望军功的将士衝上前去。
李伦看了看下面的情况, 盾牌足够,但渡河的时候便顾及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他们的人过去, 南代那绣花城池定然会被大商军队踏平!
火剁燃烧, 黑烟冲天, 喊杀声不绝于耳, 两国和平了近十年, 终于再一次于汉口河打破了宁静。
烈日之下一切都好像扭曲起来, 日光西晒, 李伦眼睛一眯:「娘的不忍了!给本将军把事先准备好的铜镜都搬上来!」
铜镜折光, 西晒的日头照耀在上面,竟然叫人眼睛刺痛, 看不清楚大商城池之上的情况。
对岸神箭营的箭矢果真偏离了不少,趁此机会,弩盾士兵大半已经过了河对岸,有领军副将大喊一声:「杀敌夺功!金乌明月照我大商千秋不灭!」
「千秋不灭——!」
原绰从边城之上看了一眼,被那黑压压仿若不要命一样的打法惊了一瞬,他十多年不与大商交手,竟不知道这群恶犬在与西越的战争中淋了一身浓厚血气——宛若凶鬼一般。
而最凶最恶最会伪装的鬼,就在那金光城之内,原绰拔出腰间长剑:「大商皇帝辱我南代,损毁我南代王莲!若有王莲催生植株,你们妻儿子女何至于呕血无救!随本将杀过去!此仇不报誓不还家!」
人在被一种气氛带动的时候,往往会短暂的丧失理智,尤其是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之上,鲜血与暴力交织,早前就算如何精细谋划,也很容易杀红了眼。
汉口河两岸喊声震天,李伦脚下踱了一圈又一圈,头上盔帽的黑色翎羽被热风吹的飒飒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小兵快步跑上城池,身上淋了半身的血珠:「将军!」
李伦虎目一瞪:「说!」
那小兵嗓音颤抖:「将军!陛下、陛下上来了!」
李伦心内狠狠一抖,他鬍鬚动了动,转身朝城墙梯口而去,果不其然看见一身黑色玄衣的皇帝抬脚步上了城池。
李伦大呼:「陛下不可!」
商辞昼抬眼,「让开一点。」
李伦:「?」
他往天子背后一看,才发现那后面跟着两个守卫,一同小心翼翼的搬着一个巨大的华贵的花缸,缸中的花朵随着血风摇曳却纯洁不染,此情此景竟然叫李伦一时间口不能言。
他像是被那花平了神智,脑子忽然就清醒了许多,李伦连忙让开,就见天子抬脚走过一处处脏污,甚至面无表情跨过了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