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贴的……」
陈鹤鸣瞪大了眼睛,看得出是极力想要表现出自己话语的真实性来,可惜那副受惊过度的姿态,比他的言语要可信一万倍。
在褚易晚沉静的注视中,青年的挺直的肩背塌了下去。
「是我。」陈鹤鸣不敢去看褚易晚的眼睛,只能更用力地握着拳头,让修建整齐的指甲在掌心刻出血来,用疼痛克制自己不要恐慌地夺门而逃。
「当时为什么不报警?」男人的视线落在青年的侧脸上,那不断颤动的睫羽犹如被锋利的丝线编制的网困住的蝴蝶,绝望地扇动翅膀挣扎着。
「我想过要报警的,但是一靠近警局闹闹就哭到喘不过气,害怕我是要丢掉他。」
「而且,」青年面部的肌肉颤抖着,牙根紧紧要在一起挤出一句话来,「而且闹闹还有自闭症,我担心他找到家人又会被抛弃,或者在福利院等不到关注,被别人嫌弃,就……」
余光关注着一直在安静倾听的男人,陈鹤鸣准备的一箩筐辩解的话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再多的理由也掩饰不了原身当时的自私。因为他害怕孤单,就放弃了帮闹闹找回家的路。
难到跟在一个朝不保夕的,刚成年的男人身边生活就一定比去正规福利院好吗?
真对闹闹好,在为闹闹找到去处后多去探望他,为他撑腰不更合适?
「谢谢你为闹闹考虑。」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陈鹤鸣抬眼看去时褚易晚已经站起了身,「走吧,去你家。」
「你捡到的儿子,有很大的可能是我的侄子。」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码字之后,头髮就大把大把的掉,sad
第四章
黑色的轿车向城东的老城区驶去,城市里阑珊的灯光穿过车窗,照亮了青年半边面容。
后座的青年眼睛直愣愣看向窗外,路边的风景飞速向后退去,却无法吸引他分毫的关注。
看来是被刚才的消息打击到了。
褚易晚静静望着从出了酒吧开始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过一下的青年,思索片刻开口道,「现在一切都还不确定,你不用这么紧张。」
「就算闹闹真是我的小侄子,你也可以常去看望他。到时候我还会另外给你一笔钱,作为你这三年照顾他的报酬。」
前排开车的助理差点想扭头看看自家是不是中邪了,不然从来都冷酷无情的人怎么突然变得会安慰人了?!
褚易晚并不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什么不对劲。毕竟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对于收养了他唯一血缘亲人的青年,他当然应该感谢;如果他猜错了,那更应该为他的莽撞而道歉。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够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直低落下去。
「其实,」习惯性垂着脑袋不让人看到表情的青年缓缓握紧了放在膝盖上手掌,声音艰涩道,「其实,如果你真是闹闹的亲人,那真是太好了。」
「比起跟着我,闹闹值得最好的生活。」说到这里,青年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头低的更深了,「如果是真的,我也不用经常看到闹闹,只要你允许我偶尔离得远远的看一眼就好了。」
褚易晚眉头微皱,看了眼总是诺诺的青年唇边的弧度又冷了几分。
「统子,我的演技怎么样?没有退步吧?我都表示不争抚养权不看小炮灰了,等确定闹闹的身份后他把闹闹接走,我们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0937也愉快地跳起了圈圈舞,豆豆眼中都是对自家宿主的崇拜。
「宿主最棒了,来这个世界不到一天就解决了小炮灰的生命危机,不愧是0937的宿主呢!」统随宿主,0937在夸陈鹤鸣时还不忘带上自己。
「我也没有想到这么顺利,搞完我们赶紧走去下个世界,下个世界我一定要好好度个假。」
保持着悲伤的模样,陈鹤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0937聊着天,却突然听到圆球疑惑的声音。
「咦?背景板怎么这样看着你?好、好可怕!」0937吓得身上的亮度都黯淡了不少,虽然知道褚易晚看不到它还是从心地拉过陈鹤鸣的衬衫衣角,躲在了下面。
「难道是在怪原身知法犯法不报警,害的他亲自来找闹闹?可刚刚还好好的啊……」想了一会没有头绪,陈鹤鸣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他在这个世界也待不了几天了,就算褚易晚记恨他也没事,等他一领盒饭,这里的一切就与他无关了。
原身打工的地方和他的住处距离有点远,现在已经快到深夜了,坐在豪车里,行驶中陈鹤鸣也感受不到一点颠簸。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姿态,周围的舒适就成了酝酿睡意最好的温床。
「就算确定了闹闹是我的侄子,你想见他的时候可以联繫我去看闹闹,这是你的权利,你完全可以争取。毕竟不是谁都像我一样好心的。」
平稳的车子猛然摇晃了一下,下一秒助理尴尬的声音响起,「对不起褚总,刚才有隻猫突然蹿过去了。」
天吶天吶!活阎王居然说自己「好心」?知不知道吓得他差点出车祸啊!
「什么?」陈鹤鸣茫然地望向褚易晚,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总是后退,只会让人更加欺负你。我不希望陪闹闹长大的是一个连抗争都不会的人。」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褚易晚那双沉冷的黑眸始终定在陈鹤鸣脸上,说话的语气颇有些语重心长,似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