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出灵识者也,只要是有灵识的,不论人或妖,都有可能生出魔来,或许是心魔或许是病魔,也有可能是疫魔等等,后两者修者见之即除。」
「怪……」
辛南追问:「怪是什么?」
时潜似笑非笑:「怪,人也,非常人类之列,皆为怪。」
辛南一愣:「什么意思?」
「『人也』,就是说怪是人吧?那『常人类』是什么?正常人?非常人类就是不是正常人?不是正常人的人……我都绕糊涂了,不是正常人的人是什么人啊?」
时潜懒懒一撩眼皮子:「不是正常人的范畴可大了,每个人理解都不一样,有人觉得瘸了瞎了就不是正常人了,有人觉得畸形侏儒不是正常人,看各人定义。」
辛南心神不自觉被牵引到了这个全新的他从未听过的新世界知识里,「那你的意思是『妖魔鬼怪』的『怪』指的是不同于常人的这些人?可是这些人不都是人吗?」
「是啊。」时潜伸了个懒腰,食指敲了敲桌面:「你都坐包间了怎么还不点菜,我都饿了。」
「你点。」辛南将菜单递给时潜,一时间对新世界的好奇战胜了刚才的颓丧,忍不住追问:「你说的是真的吗,『妖魔鬼怪』指的是除了人以外的东西,你这个怪指的明明就是人呀。」
时潜按了服务铃,随口敷衍:「对对对都是我编的……」他眉眼弯弯地看向进来的服务员,张口就来:「招牌鱼羹,翡翠烧麦、金沙脆皮鸡,鸡汁干丝……」
第10章
时潜合上菜单:「就这些吧。」
服务员弯腰双手接过菜单,偷偷多瞥了一眼时潜的侧脸,不料被他捕捉到,四目相撞,少年支着下巴,冲人一笑,她刷地红了脸颊,抱着菜单匆匆走了。
包厢门关上,辛南欲言又止,脸上夹杂着难以启齿的尴尬和窘迫。
时潜目光从包厢门外一闪而过的博古架上流连,门关上才收回视线,没注意辛南表情:「有人请客怎么什么都不点?我弟弟可很有钱的。」
辛南一怔:「什么弟弟?你有弟弟?」
不怪他连谁结帐这事都略过去了,只惊讶时潜有弟弟这件事,实在是从第一眼见面起,他就有种时潜要么是有钱人家的独要么就是娇惯的小儿子的感觉,这种感觉来自他身上一股气质,说不清是洒脱还是底气十足,总之一看便是在充满爱的环境下长大,让人喜爱亲近,仿佛和他待在一起便能感到轻鬆。
像他这样从小就生活在自卑与阴影中的人,对于这样仿佛天生就与他处于世界两个极端的人感知极为准确,几乎从未错过。
就算是有弟弟,应该也是极为和谐有爱的一家吧。
辛南刚这么想,目光瞄到时潜似乎憋着坏的表情,又不太确定了。
「是呀。」时潜单手指着下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自己的脸颊,忽然一顿:「来了。」
辛南下意识抬眸,却只看到紧闭的包厢门。
过了一会儿,他疑惑道:「什么也没有啊。」
「等下就知道了。」时潜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窗边,正撑着手看向窗外,回头一笑:「过来。」
辛南站起,还没过去,就被这房间里平地响起的声音惊得一跳。
「师父,我带贺年过来了。」
「等我布个禁制。」
「是。」
「这、这是什么?」辛南前后左右四顾,「哪里来的声音?」
时潜指了指窗外,「那边。」
辛南快步走过去,看清时潜指的包厢,不敢相信:「那个包厢离我们这么远,怎么可能?」
时潜勾唇:「那你说是哪里来的?」
辛南答不出来,刚才听墙角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里的隔音效果非常不错,即使就是隔壁包厢的声音也不可能如此清晰,刚才响起的那两道对话就像是、就像是有人直接就在你面前说话一样清晰无比!
他想起刚才时潜提起「妖魔鬼怪」时仿若铭刻于心的熟稔,眼神惊异起来。
时潜是不是……是不是就是那边世界的人?!
这样一想,辛南又回忆起了之前时潜听隔壁包厢的谈话时的表情,当时他百感交集没多注意,这样回想才意识到不对,就连他心里充满了为姐復仇的怨恨都会为那新世界好奇惊愕,时潜却是波澜不惊,似乎早就知道的模样。
所以……即使时潜不是那边世界的人,他也一定也知道那边那个世界!而且他说不定真的
有办法帮他找到杀害他姐姐的凶手!
时潜正在细听那边包厢画禁制的方式,回过神来就见到辛南目光灼灼,一双眼睛几乎黏在他身上的模样,他往后躲了躲,「虽然这样看我的人很多,我也不是太介意,但你这目光……还是有点过分了。」
辛南被时潜捏着下巴强制移开了视线,人也回了神,立刻又把脑袋转了回来:你是不是……」
时潜食指抵唇,打断了辛南的问话。
下一秒,包厢里就响起了如之前一般清晰无比的对话:
「好了。」
「师父,这样是不是就没有人能闯进来,也没人能听到我们说话了。」
「那是自然。」
辛南表情微妙,看向时潜。
时潜勾唇,目光看向那间包厢,对话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