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时潜脚步一顿,脸上出现怔忪之色。
斗转星移,如果不是天衍提起,他都差点忘了,在他弒师之前,柳不与一直是整个天山最好的大师兄,当然,这一切也只到他杀了掌教,也是他们的师尊为止。
当初柳不与得知掌教死于他之手,那阴森仇恨的目光还在记忆里十分鲜明,可他自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柳不与冲入阵中,悲恸绝望的神情和猩红的双眼也同样重浮眼前。
时潜想不明白,干脆也就不想了。
天衍睨了时潜一眼,见他并不在意他说的话,不由也疑惑起来,「那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时潜挑眉:「不是算卦的?不会自己算?」
天衍:「我要是能算出来我问你做什么!」
它暗自安慰自己不生气,又在卦盘上运了运气,才一挥衣袖。
前方拨云见日般出现一片世外桃源,灵气扑面。
时潜自从回到现世,就再也没有如此神清气爽过,灵气钻入毛孔,流淌进他的经脉,浑身犹如泡入温水里,轻盈温暖。
天衍却身体一僵,跳脚大骂:「狗东西!」
灵气凝结成小型龙捲风,将少年围绕在中心,带动他轻轻浮起,光芒隐现,又飞速浸入他的身体。
天衍感受着秘境里越来越少的灵气,从跳脚到气急败坏再到了欲哭无泪:
「有本事吸我灵气有本事吐出来!」
「啊啊啊时狗你给吐出来吐出来吐出来……」
「我快没灵气了再吸我就没了!」
「呜呜呜我马上就要和你一千年前一样灰飞烟灭了……」
虚假的哭声将时潜拉出了回忆,他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表情狰狞的老头子抬起脚正要踩他鼻樑。
时潜下巴一抬,鼻尖碰上了天衍的脚底:「你踩到我了,刚才那点灵气就当赔偿了。」
天衍眼睛一点点睁大,「你还能更不要脸吗?」
时潜抬手,一缕看不见的灵气在他指尖跳跃,亲昵地拥抱着他的手指。
「练气大圆满。」他勾唇:「你这盘里灵气有点少啊。」
天衍气死:「你灵气才少!爷爷这盘里的灵气够一个元婴修士突破了!一定是你这不知残缺了哪里还变丑了的新身体有问题!和你爷爷我的盘一点关係都没有!」
时潜闻言,阖眼再一次感受体内的灵力,几分钟后才重新睁开眼。
天衍:「怎样?」
时潜勾起嘴角,耸肩:「就那样。」
「什么叫做就那样!?」天衍变了根拐杖出来戳他鼻尖:「吸了我这么多灵气,必须给我说清楚。」
时潜指间那捋灵气自觉飘到了他的鼻尖,拐杖寸步不能往前。
天衍感觉到阻力,愣了下,狐疑道:「怎么回事?」
下一刻,慢慢睁大了双眼。
「你……雾灵根?」天衍表情骤变。
时潜没有注意天衍的表情,专注在周围的灵气上,旁人看不见的各色灵气亲昵地围绕在他周围,时不时碰碰他的指尖,进入他的体内,洗涤他的经脉骨骼,全身都油然生出一种轻鬆感。
「是啊。」时潜随口一答,环顾四周,「其他孕妇和孩子呢?你们在这待多久了?」
天衍收敛了表情,飞到他眼前,手一摊:「先还我灵气再说其他的。」
时潜探头,「那些孕妇肚子里的孩子都有灵根吗?带我去看看。」
天衍飞到了他的眼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时潜,拐杖差一毫米就能戳进他的眼睛:「还、你、爷、爷、灵、气。」
时潜这才眨巴了下眼睛,「都是老朋友了,还不还的多见外。」
天衍:「你知道现在灵气有多难得吗?!你还当是一千年前呢!」
时潜:「等我去了高灵界就还给你。」
天衍一顿:「你打算去高灵界?」
时潜挑眉:「怎么?」
天衍:「我以为你不会去,毕竟那边还有九清。」
时潜想了想:「之前没打算去,但现在不是欠了你灵气吗,总得还吧。」
天衍沉默了一下,突然道:「算了,我勉强一下,以后做你的灵器,让你供养我,直到把灵气还清,时间嘛也不要太久,先算个几十年吧。」
时潜滞了滞,后退半步,伸出三根手指:「我以道心起誓一年之内还你灵气,不仅还,我还连本带利,翻倍的还给你。」然后迅速转移话题:「这里面不只是秘境吧,倒像是秘境重迭了……幻术?」
天衍点头:「紫烟灵壶。」
「紫烟灵壶……」时潜琢磨了一会儿,「似乎在哪听过。」
「你当然听过。」天衍翻了个大白眼:「这紫烟灵壶就是你那鸿蒙秘境里出来的至宝,除此之外还有——」他话音打折,骤然收了声,敛息屏气偷瞥时潜神色。
时潜笑了声:「还有紫莲浮光杯,这么久了,你不提我都忘了。」
「那就忘了吧。」天衍也不管什么灵气不灵气了,「走走走,这里风景还不错,看看。」
时潜沿着田野小道拾级而下,两边是连绵田野,眺目看去,有茅屋桃树落成村落,孩子的嬉笑声和妇女的歌声混在一起,十分祥和。
之前还被时潜抱在怀里的小娃娃早就跑在了前面,张着双手叫妈妈,扑入一个年轻母亲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