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句话惹恼了小狐狸,时潜话还没说话,它突然跳了起来,龇牙咧嘴地在时潜手臂上留下了几道印子,头也不回地跑入了树林里。
时潜摸着手臂嘶了一声,「这小崽子脾气还挺大。」
第17章
从树林出来,时潜没有回贺家,而是住进了离这里没有多远的酒店。
酒店建在山顶,站在露台往下看,一览山间风云,绿浪连绵,云雾隐隐,仿佛能见飞龙遨游于天际,又能见肩披各色狐裘的学子嬉闹下山。
「时知临,你走快点!」
「师弟,周夫子的课还有半炷香就开始了。」
「小师叔,山下云记新出了月灵草味道的云片糕,你能不能帮我们买一点上来?」
「小白龙~和我们一起下山玩去呗!」
白龙于云雾中下落,化为肩披白色狐裘,面色疏冷的少年:「你又逃学?」
「我……」
「时潜?」
时潜凝滞的眸光微动,微风卷过手指,他垂眸看去,才发觉天已经黑了。
「时潜你在吗?」
他打开门,辛南正站在门口。
「怎么来这么快。」
「都已经……」辛南脸色一变,伸出手想摸时潜的额头:「你生病了?脸怎么这么白?」
时潜皱眉,正要后退,就感觉到眼前似乎有些发黑,头晕乏力的感觉也随之一涌而上,他扶住门框,忍不住讶异,按理说他已经引气入体,普通感冒发烧这种小毛病不能找上他。
时潜运转灵力,身上的不适很快尽数消退,「进来吧,我不是让你两天后……」
他声音一顿,拿起茶几上手机一看,果然已经过去了两天。
所以刚才难受并不是感冒发烧,只是饿得低血糖了而已,时潜随意拿了片饼干塞进嘴里,咬下去才发现已经不酥脆了。
也是,山上空气湿润,两天前的欢迎糕点肯定不能吃了。
这样想着,他嘴下却没有停,三下五除二将桌上几片饼干都吃了,又喝了口水才重新看向辛南。
「带了行李吗?」
辛南点头,「带了,在门口。」他出门把行李拿进来,「你房间外面显示的是『免打扰』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敲了好久都没开门。」放好了行李又问,「时潜,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时潜却指了指门口:「你住隔壁。」
辛南一愣,「啊?」他看了看这间全景观的山景套房,踌躇着走到时潜面前,「这个房间很大,卧室和客厅也是隔开的,要不我就睡沙发吧,开两间房太贵了。」
时潜摇头:「我不能和别人睡一个房间。」
「为什么」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但看到时潜垂下的眼眸,辛南下意识咽了下去,「好。」
时潜将门卡递给他,「不早了,你去睡吧,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后天就可以出发。」
辛南点头,拖着行李走到门口,回头问道:「我们去哪?」
时潜耸肩:「不知道。」
辛南:……
辛南:「你不知道?」
时潜理直气壮:「明天就知道了。」
辛南离开之后,时潜重新回到了露台。
天已经黑了,夜空中不见月光,只有黯淡星辰,落在黑黢黢的森林里,蒙上一层灰蒙蒙的纱。
他缓缓闭上双眼,驱动体内仅存的一点灵气运转。
不知几个周天,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天也再次亮了。
是周老闆的电话,他的嗓音如同他本人一般豪爽,带着笑意从话筒里传来:「时老弟,你要查得那几户都给你查好了,地址发到了你微信里,你记得看。」
时潜:「谢谢周大哥。」
「不谢!」周老闆期期艾艾:「那……时老弟是马上就走吗?还是什么时候去?回来了找我喝茶吗?」
时潜:「喝。」
「诶!那就好!」周老闆笑得大声:「时老弟一路顺风,早点回啊!」
「我们来北海做什么?」
从机场出来,辛南就被热得冒了一头汗,一边招手打车,一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在飞机上已经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说了,带你回老家看看。」时潜嗓音慵懒,人像是晒化了似的,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拿着把摺扇遮挡阳光。
「可是我老家真的不是广西的啊。」辛南道:「我们家是河南的。」
时潜站直,拉开停下的计程车,空调风吹来才感觉活了过来,声音也恢復了些活力:「那是你爷爷出去打工又和认识你奶奶和她结婚才去的河南,之前都在广西。」
辛南:「我怎么不知道……不对,你怎么知道?」
时潜没说话,车子一动就从航站楼的荫蔽下落入了阳光里,七月中旬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很,只薄薄贴了一层防晒膜的计程车根本抵挡不了。
后背的衣服已经汗湿了,阳光只晒到他半面,车内空调开得也低,冷热之间颇让人不适。
除却身体上的不舒服外,时潜还颇有几分新奇和怀恋,忍不住想起了在天山求学的日子。
天山悬浮于云端之上,本该常年被冰雪覆盖,但是在阵法的作用下显示出了截然不同的三种状态:冰封万里、四季如春、四季分明。然而不论在天山的哪个小岛屿上,有护山大阵和天山心法的护持,学子们披着狐裘也不会感到半分严寒酷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