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叙之嗓音很沉:「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时知临:「这里就你我一人一妖,既没有小娘子,也没哪家女修士,男人之间,衣衫整不整的又何重要。」
白叙之:「你离开此地便能随意。」
时知临见他面色凛然,只能运转灵力烘干了衣服,跳到了岸上,无趣地撇嘴道:「你要是弄这么多规矩,我可就不敢来你这玩了,本就是躲懒,怎的规矩一个地比一个的多。」
白叙之:「不会。」
时知临扭头:「不会什么?」
白叙之:「没有求娶,何来拒嫁。」
时知临这才反应过来,白叙之是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来了兴趣:「你现在没有心仪之人,但怎么知道以后不会没有?」
白叙之没答,从袖子里拿出一封请帖:「妖皇邀请你去万象谷做客。」
时知临接过请帖,笑道:「我之前还以为你们胡长老说话不算话,压根就不打算让我去万象谷呢,没想到终于来了请帖。」
白叙之抬眸:「你要去?」
时知临:「那是自然,既然妖皇相邀,我可有不去的道理?」
白叙之:「你可曾听说过最近山下极为流传的一首——」
时知临打断他:「『曜灵生,天下隶』?」
白叙之一顿,看向他。
时知临勾唇:「不就是打鸿蒙秘境主意的那群老东西写的打油诗,难道那诗里写『曜灵生,天下隶』,那些老东西就会杀我吗?不,他们不会,鸿蒙秘境在我手里,我活着,他们才有进去的可能,若是我死了,秘境没了,他们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啊,编这些东西的人,纯粹是为了噁心我们时家噁心我罢了。」他不屑一笑:「既然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我又何必要如他们的愿?」
白叙之沉默了一阵,道:「人言可畏,虽是谣传,但若时日久了,必定会影响你和时氏,甚至皇室的名声。」
时知临:「我自然知道,舅舅听到这首诗的时候就派人去查了,估计这两天也会有结果了,到时候查出来是谁,我时氏自然也不会是吃素的。」说着他眉梢一挑,看向白叙之:「在谣言里与我形同手足亲密无间的太子殿下,一定也会帮我震慑他们吧?」
白叙之看见他眉眼里的轻鬆与狡黠,唇角不由也勾起了些许,「会。」
时知临肘了肘他的胳膊:「在才是好兄弟!」
巧合得很,第二日白叙之就收到了妖族来信,需要回去一趟,时知临恰好又撞上了,便举着请帖缠着白叙之回了万象谷。
白叙之事务繁忙,时知临也自得其乐,半天下来就和一群妖族小辈混了个熟,和他们一起上山下水十分自得其乐。
晚上,时知临吃饭时,忽然想起白叙之似乎没什么口腹之慾,但妖族的食物却破天荒的味道不错,比起天山上那创意十足又清淡不已的食堂好多了,于是他问混熟了的齐观,白叙之是不是生下来就挑食,挑食到要挨打那种。
齐观神秘一笑,我们殿下平日有种最爱吃的山珍,只要有它在,就能多吃两碗饭。
时知临好奇极了,「什么?」
齐观带着他去了树林,林子里什么也没有,时知临正疑惑,就见齐观手一指,他视线下移,眉梢挑起,「蘑菇?」
「菌子。」齐观道,「殿下平日里最爱吃的是菌子,但是他一向克制,再爱吃吃得也不多,所以知道这件事的没几个人。」
时知临眼珠子一转,「那我必须得试试了。」
两人摘了不少菌子回去,在膳房里捣鼓了一阵,竟然真的端出了几盘看着还像模像样的菜。
面对两人殷勤又鸡贼的表情,白叙之目光扫过桌面,淡然地夹起一块菌子,慢条斯理地嚼了嚼,破天荒地露出了讚赏之色,还不错。
时知临和齐观对视一眼,难道他们真的旷世厨神?
两人手速极快,抢到嘴里几下都是眼前一亮,没一会儿筷光勺影间盘里就见了底。
两人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也不忘一边商业互吹,将彼此吹成了天上厨神下凡,不为美食界做出贡献就是三界损失。
丝毫没有注意,白叙之除了最开始那一筷子,之后都没有再动,一直坐在一边看他俩吃。
时知临吃完了扫了白叙之一眼,这时候倒是注意到了,他摸了摸肚皮,吃得一本满足而亮晶晶的桃花眼里,挤出几分虚假的惊讶和惋惜,「小白龙你就是太矜持了,你看,没抢到菜吧。」
齐观跟着点头,脑袋晃了下,问时知临,「我看到有小人在跳舞,你们看到了吗?」
时知临刚想说哪来的小人,然后就见真的有个彩色小人踩在白叙之头上乱扭。
他水汪汪的眼睛瞪大,手指不自觉竖成了大拇指,衝着那小人敬佩道:「佩服。」
小人扭着腰像是还礼,十分嚣张。
时知临不自觉也有些眼馋了,在白叙之头上动土,想想就很刺激,而且白叙之都让小人在他都上跳舞了,他上去转一转应该也没问题吧。
白叙之本来好整以暇地坐着,谁知时知临突然就扑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不说,还勾着他的脖子一直扭,鼻尖已经凑到了他的唇下,嘟囔着:「让我也上去看看风景。」
白叙之脸色巨变,马上就要推开时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