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潜瞥他一眼:「干嘛要从别人身边过, 不会绕路走?」
何之洲脸色微变,彆扭了一会儿,憋出一句话:「我要上厕所了。」
而白叙之站着的那个小厅,是通往男厕所的唯一道路。
时潜表情变了又变,最终没忍住笑出了声,但看何之洲发青的脸色,十分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乖,下去上。」
何之洲便秘着一张脸走了,时潜也结束了和天衍的谈话,想了想,起身朝白叙之走去。
白叙之早就察觉到他们那边鬼鬼祟祟的对话,甚至听得一清二楚,此刻见时潜走来,眼皮子一抬,又收回了目光。
时潜凑近:「小白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白叙之抬眸,没有开口。
时潜啧了声,笑道:「你这么平静的反应,让我都没兴趣说我的秘密了。」
白叙之静静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会儿,道:「你今天见的是谁。」
时潜微怔,移开视线:「不是说没兴趣吗?」顿了顿,又道:「你也认识的人,云祁。」
白叙之眉心微蹙,「云祁没死?」
时潜点了点头,想说什么,想到云祁如今的模样,又一转:「你不想知道我的秘密了?」
白叙之看着他的眼睛:「若不想说就不必说。」
目光相撞,时潜睫羽颤了下,道:「倒也没什么不愿意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翻出来似乎也……」
「既然郁结,便要解开。」白叙之道:「时知临,你不愿说的事情,我绝不逼你说,还有,我没生气。」
时潜顿了顿,听出了白叙之的解释,真正放鬆的笑了下:「你觉得我是为了让你消气才和你说的吗?」
白叙之没说话,但眼神明显:不是吗?
时潜摇摇头,上前半步,垫起些脚,勾住他的脖子:「我是为了让你帮我一起报仇才说的。」
时潜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从云祁那里听来的事情转述了一遍。
白叙之听完若有所思:「罪妖谷……」
时潜:「你想到什么了?」
白叙之:「当年罪妖出逃,万象谷排除妖将全力追击,却未找到一妖,仅有的一次踪迹,是一隻金乌被炼化的尸体。」顿了顿,「骨乌煞重,还余一缕元神,充斥邪气。」
时潜挑眉:「那是多少年前?」
「一千九百年前。」
「那不是人妖大战之后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他倏地抬眸:「既然还有一缕元神,那他其他元神也不见得全毁,那金乌的遗骨现在在哪?」
白叙之:「玉山山下。」
黑木高林,煞气缭绕,还未近前就已经冷得彻骨。
时潜跟着白叙之,进入了之前遇见过狡的树林,一路向西行,不知走了多久,陷入一片迷障之中。
「抓紧。」
时潜被白叙之带着,眼前一晃,便进入了一片迷障结界,还未多看,一道白光闪过,再回神时,灵气消弭,只剩煞气邪气混杂的污浊之气。
他眉梢动了动,倒没多少难受,只是好奇地极目眺望,想看看这黑漆漆一片里面,金乌遗骨藏在了哪里。
白叙之领着他在能见度连十厘米都不到的黑雾之中穿行,什么也看不见,他却十分安心,就拉着他的袖口,随他带到哪里。
不知走了多久,煞气渐渐减少,邪气之中混合了妖气,越往前,妖气越重,死气也扑面而来。
白叙之停下脚步。时潜知道,到了。
一道辟邪符打散了周围的邪气,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两米之外有个大坑,坑内铺满了碎裂的残骸,死气与妖气混合着重新聚拢的邪气,正是从这里面涌出。
「这就是金乌遗骨?」时潜上前一步,蹲在坑便仔细看了看,没过多久,就感到邪气已经入体,皮肉撕裂腐烂的巨疼爬上神经,他面不改色地啧了声:「这邪气浓度还挺高。」
白叙之一把将他拉起,灵气从交握的掌心灌入他体内,驱散了他身上的邪气。
时潜弯眸,歪头看向他面若冰霜的脸:「小白龙,我发现你还是很爱生气。」
白叙之眼底寒意并且因为他的插科打诨减少半分,反而如触上暗礁的冰川,碎冰凝结封冻,带来更刺骨的寒意。
时潜脸上的笑意渐渐维持不下去了,他有些发憷地移开视线,想说些什么,莫名巧妙地没开得了口,只能摸了摸鼻尖,咳嗽一声。
白叙之:「不要让我见到第二次。」
时潜低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白叙之,你是不是真的有点喜欢我啊。」
沉默铺开,邪气与煞气被灵气阻挡,结界之内,隔绝了外界的侵袭,也封锁了一触即发的悸动。
白叙之迟迟不开口,时潜抿了下嘴,看上看下就是不看白叙之,装作很随意的开口:「是因为之前我哪了你的逆鳞吗?」
「我听说你们龙族的逆鳞都会给伴侣,若是被别人拿走了就得要回去,不然不管你喜不喜欢那个人,都只能选那个人做伴侣了。」
「其实那次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随便拔一片鳞片,拔下来的会是你的逆鳞,我……」时潜余光悄悄飘到脸色更加难看的白叙之身上,又嗖的一下收回,「我要不还给你?」
白叙之捏紧的拳头倏地放开,他目光落在眼前这人白皙的耳垂与低垂的眼睫上,许久许久,才低哑地笑了声:「时知临,我早已知晓你没心没肺,却没想过……」他失控的语气在这里停顿,不稳的嗓音渐渐转为平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