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弄影快步衝上前:「他、他死了?!」
无刃剑:「死了。」
就这么死了?!秦弄影痛苦揪住了头髮:「啊啊啊可是我还什么都没问出来!你怎么——」
她看了眼悬于空中巍然不动的无刃剑,到底把剩下的话咽下了肚。而无刃剑冷冷强调:「它把你的手都勒红了。」
秦弄影便无奈嘆了一声。无刃剑也只是担心她受伤,她不能责怪它:「没事,一会就好了。」
炉鼎、阵法、空间,都被无刃剑一剑劈了,秦弄影四望,希望还能发现些什么线索残留。这一看之下,果真还发现了一个残留。「程年」呆滞看着无刃剑,发觉她的注视,缓缓转头:「弄影啊,」它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我、我怎么会在这?」
秦弄影一腔怨气便衝着它去了,骂道:「拉倒吧!傻不拉几的,还爱装!知不知道自己演技有多差!」
无刃剑:「……」
秦弄影拍了拍无刃剑剑柄:「不是说你啊。你虽演技差,但你不装啊。」
她手持小钳崽,钳尖抵上了「程年」咽喉,压着嗓子阴恻恻道:「不想死的话,就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那魔物扑通就跪下了:「饶命!我说!」
它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生平说了个清楚:「我自孕育出来,便被一高阶修士带在身旁。今日我突然被送到了大人身旁,大人让我接近你将你骗到这里。他给我看了几个人选,都是慕承业的弟子。因这少年修为最低,又正巧离开出外办事,我便选了他入侵……」
它谄媚朝秦弄影笑:「之后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这生平也太简单了!可秦弄影还是找到了重点:「那高阶修士是谁?」
魔物一声轻咳:「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我被装在法器中隔绝气息,实在太无聊了,只好一直沉睡……」
秦弄影:「……」
她本来还想通过这魔物,问出那黑袍老者是如何得知她出外历练的消息,是谁与他通风报信了。怎料这魔物一直被关在法器中,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是线索,这只是个没用的残留物。秦弄影愈发看这魔物不顺眼了,朝无刃剑道:「我们赶紧把魔种弄出来吧,这糟心玩意。」
无刃剑却淡声道:「弄不出来,只能以剑魄之气将其杀死。」
秦弄影似懂非懂点头:「都行啊,我也没啥问题了。」
无刃剑便又朝向「程年」,再度一剑劈下!这一剑和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相比,仿佛假的一般,秦弄影丝毫没有感受到剑风,可「程年」的表情却是僵住,片刻之后,突然面色狰狞!他举起匕首,朝秦弄影就是一个猛扑:「杀!杀!杀了你!」
秦弄影吓了一跳,小钳崽一挥,将人一阵大风吹翻!她着急问无刃剑:「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就发起疯了?!」
无刃剑悬在她身旁,早有预料:「魔种死了,便化作精纯魔气,散入宿主四肢百骸,是以他才会发疯。」
秦弄影呆住。所以……魔种死后化作魔气,被魔气入侵的程年就变成了她之前见过的,那些毫无理智的魔修?!
程年又爬了起来,不知畏惧与痛楚,发狂朝她衝来!秦弄影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心头沉沉,狠狠挥出铁钳!灵力化作巨力,撞上程年胸口!程年嘴角溢血摔落草丛,眼一闭,晕了过去。
树林中再度陷入了安静。秦弄影死死抓住小钳崽,无意识左右踱了几步:「你不是说……我以为……」她眼中亮起微光,锁住无刃剑:「那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救他?」
无刃剑答得平和:「有。找修为更高深之人,将他体内的魔气引去自己体内。」
秦弄影眼中的光便熄灭了。她站定,低垂了头。脑中闪过这几个月,她与程年共处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少年朝她衝来,挡下了甄宗主长鞭那一幕。
那是他们被甄宗主抓住时的事。为避免甄宗主强逼她做炉鼎,秦弄影一直在装疯卖傻。程年却以为她是真傻,处处照顾她,在甄宗主发怒时,还衝过来帮她挨了打。虽然程年当时偷偷准备了防护阵法,并没有受重伤,但这份心意,秦弄影记下了。
她想救程年,可她不能因为程年是她的朋友,就要求另一个修为更高深的修士,将程年的魔气转移到自己体内。谁都有权力好好活着,谁都没义务为了旁人牺牲。程年的命运,原来在他被魔物盯上的那一刻,便註定是个悲剧了……
少女立在那,向来挺直的背脊微微弯曲着,仿佛忽然被抽走了力气。岑青锋作为剑时,以神识感受世界,在剑的眼中,秦弄影一直是活泼跳跃的亮色。可此时此刻,她却颓丧着,几乎要与周遭无尽的灰暗融为一体。岑青锋莫名的,觉得心中堵得慌。
无刃剑飘到秦弄影的面前:「你在难过吗?」
秦弄影偏头避开它,不想回答。无刃剑沉默了片刻:「因为程年?别难过,我说过,他能恢復。」
秦弄影一怔,再度看向无刃剑。她小心翼翼问:「真的吗旧独?你不是说,只能找修为更高深之人,将他的魔气引走吗?」
无刃剑没有答话,只是飞到程年身前,剑尖贴上了他的眉心。秦弄影忽而意识到了什么:「喂,你……」
只这一瞬的功夫,无刃剑便再度飞回她身旁:「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