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现金,说好的打八折。」
男孩脸上笑意一瞬而过,口唇轻启:「100块。」
蒋南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票,连带着衣服脱下来一併给他。最后坐在驾驶位上,拖鞋从脚上滑落。
一双白皙的脚垂在半空,经过棉拖的温热,早就恢復本身颜色。皮肉均匀的脚趾上,点缀着浓烈的车厘子红。
她把钱包放回包里,脚不自觉地扬了起,他视线刚落在那里时,她的脚刚好缩回裙摆里。
揣钱的手微顿,衣领阴影下的喉结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蒋南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发动汽车。
开出门时,她的脸探出车窗,巴掌大的小脸上,鼻头微红,似乎不能适应外面凛冽的空气。
他站在灯下,影子拉得老长。
蒋南把头缩回车里,咽下要说的话。
蒋南开到主路才鬆一口气。
同时考虑要不要给陶思远打个电话。
凌晨两点,他大概率睡了。可蒋南心里哽着,总觉得这件事不说就睡不着。
店里有宿舍,员工却留在店里,在仓库门后睡觉。
先不说到底是不是为了赚私钱,天气越来越冷了,那硬板床铺睡几个月,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和钱相比,一个人的身体要更重要些。
等红灯的间隙,她拨通陶思远的电话。
嘟嘟声缓慢悠长,她趁着空挡把羊绒披肩围好。冻了一天,车里暖气再足也觉得骨缝里冒凉风。
电话接通,她握紧方向盘,绿灯适时亮起。她有些抱歉,这么晚了还为这样的小事打扰他。
【餵?】
陶思远的声音带着疲惫,背景有杂乱的人声。
蒋南怕打扰他,语速极快地说:【我刚才去老店了,那里怎么还有人住呢?】
陶思远听她说完,又『嗯?』了一声,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她又重复一遍。
【宿舍住满了。】
蒋南皱眉,想到仓库里刺鼻的气味和满地爬的潮虫,说:【不能挤一挤么,店里环境太差了。】
陶思远的呼吸声微不可闻,杂乱的人声透过听筒传来,有男的,有女的,有碰杯声,还有肆无忌惮的笑声。
蒋南的心提到嗓子眼。
【这关你什么事呢?】
微凉的夜里,他的声音也带着霜寒,一瞬间,蒋南有些无措,语气也软了几分:
【我就是觉得,店里不适合人住,天气越来越冷了……】
陶思远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南南,你对你住的地方还算满意吧?】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蒋南莫名其妙,【提我做什么?】
听筒里的杂乱越来越近,陶思远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劝告,【收起你的圣母心,要是閒的没事就回老宅呆几天,妈明天从英国回来,去陪陪她。】
蒋南已经后悔打这个电话了。
还没等说再见,陶思远率先挂断。
她呆呆地看着渐渐暗下的手机屏幕,心臟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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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暖意的温热洒在被角。
蒋南伸出手,闭着眼睛抚摸带着温度的被子,房门却被敲醒。
「进来。」
她的声音带着未醒的沙哑,李阿姨探进半个身子,温和的眼神落在蒋南脸上时,比往常多停留了几秒。
直到她疑惑,李阿姨才收回视线,低声说:「老宅来车接您过去。」
蒋南怔了几秒,才想起昨晚陶思远说的话。
巨大的抗拒感袭来,蒋南连呼吸都觉得疲惫,这次去,又要住几天呢?
「思远回来了吗?」
「先生没回来,司机在门口等您。」
「好。」
李阿姨走后,蒋南起床,站在洗簌室时,才明白为什么李阿姨会那样看她。
她脸肿了。
昨晚吃的那碗方便麵,一口没落的全都吃进脸上。原本顺畅的脸部曲线,现在像注水了般,连双眼皮都被撑起,她的头像误入蜂群,被十几隻工蜂亲吻过。
完了。
整个早上,她都处在抓狂的状态。
美容仪,滚鸡蛋,冰敷,拍打,直到一个小时后,才从楼上下来。
李阿姨站在门口,小心地看她一眼,默默鬆了口气。
陶家老宅在西城最南方,那里是富人区,联排别墅背靠森林,冬暖夏凉,像古代皇室的避暑山庄。
蒋南背靠舒适的座椅,心里却难受得很,胃也跟着扭动,疼得她阵阵凉汗。
车驶进漆黑色的大门,走过一段平整的沥青路,宏伟的宅院才映在眼前。
她下车,手里拎着精心挑选的补品,按下门铃。
瞬间,门打开了。
蒋南深呼吸,练习假笑,心情沉重地走进去。
进了门,还要走一段长廊,长廊是木质的,两边摆着一些花草,结婚以前,这样的宅院只在古装电视剧里看过。
她第一次来时,还以为这里是和珅故居。
走完长廊,才看到现代设施,透明的玻璃门里,温暖如春,两株大叶植物摆在两旁。
随着脚步声,陶思远从暗红色的门里走出来,蒋南看到他,才鬆了口气。
「你怎么不等我先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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