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是看着周杨把灯牌扶起来后,才发现这还有家旅店。
她拽了下周杨的衣角,脸色微红。
「那个…我没有钱。」此时她的裤兜里,只有一块钱。
周杨低头看她,她的眼神慌乱,牙齿也不自觉咬着下唇,这个姿态他很熟悉。
他小声说:「不用花钱。」
蒋南更紧张了。
此时中年男人也歪着头,看到周杨身后缩着的蒋南,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马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笑容。
「哦 ,开房啊?」
周杨不满的『啧』了一声,说:「别说废话,最贵的那间是不是空着呢。」
「住满了。」
男人手指转着一圈钥匙,脸上露出暧昧的表情,他眼睛上下打量周杨,忍不住说:「幸好,还有一间情趣房,你嫂子今儿新换的床单,你运气可真……」
周杨的大手堵住他还没说完的后半句。
「别废话,这是我姐。」
男人吓了一跳,眼睛看着蒋南,咧着嘴说误会了误会了。
蒋南小声说没事。
周杨伸出胳膊,把蒋南拦在身后,用她听不见的声音说:「最贵那间。」
男人的胖手比了个六,眼睛在钥匙串上搜索着。
「行。」
他接过钥匙,拉着蒋南的衣角走进去。
蒋南从来没住过小旅店,从狭窄的门进去,没有大厅,直接是吧檯,吧檯里坐着刚才露出头的男人,他把楼梯灯打开,冲周杨喊:「二楼,最里面那间。」
周杨随意摆了下手,熟门熟路地走上楼梯。
楼梯依旧狭窄,仅能一人通行的的宽度。木质的结构年岁已久,踩上去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周杨带着歉意地说:「最近的宾馆要三公里外。」
蒋南赶紧说没事,对于能有地方住心怀感恩。
昏暗的走廊两边是紧挨着的房间,走到尽头,周杨拧开房门,打开,让蒋南进去。
屋里大到和旅店格格不入,蒋南站在屋子中间,觉得这一路的狭窄都是为了腾出地方给这个房间。
就算放了一张大床,一个三人沙发,一个大理石茶几,余出来的地面也显得空旷。
「这间房很贵吧?」
蒋南憋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周杨转着圈把屋里的灯都打开,钥匙放在床头柜上,轻鬆地说:「不花钱,我和老闆很熟。」
蒋南才不信,既然熟到可以免费住,那他为什么还睡洗车行,连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她没继续追问,默默记下这份人情。
屋里开着空调,几分钟就觉得暖和了,蒋南脱下外衣和棉拖,整齐地迭好,又换上自己的塑料凉拖,这时,周杨从洗手间出来。
他洗了把脸,原本有些黑的脸像被雨水冲刷过,此时再看,倒也称得上眉清目秀。
因为蒋南盯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热水,借你的光了。」
蒋南轻笑说:「这么好的房间都是借你的光。」
周杨擦干脸上和手上的水渍,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十二点半了,四下寂静,他的音量也放低:
「我先走了,你早点睡。」
蒋南犹豫地点了点头,小心地瞄了眼沙发。既然这里地方够大,他或许可以在这对付一夜,再怎么说都比仓库舒服。
只是,一想到那个画面又太奇怪。
可今晚挺冷的,仓库里又潮,反正房间里有睡的地方,就坦然地在这睡一夜应该也是可以的。
她想到这,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脱口而出:「要不你也在这睡吧。」
刚说完,他们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震惊。
不过周杨马上恢復正常,他卡在门中央,一条腿已经迈进走廊。他小声说:「不用,你早点睡。」在蒋南脸爆炸般红之前,轻轻关上门。
啊啊啊!蒋南蹲下身,手指抓进髮丝里蜷缩,她说了什么!
一个已婚妇女,深夜,要求未婚男性住在一个房间,这怎么说都不正常。要是殷凤娇知道她这样,会直接拿拖布棍子把她打到住院。
救命!
蒋南尴尬的头皮发麻,半天才缓过来。
她像一具游魂般,飘着去洗簌,又在床上翻滚了数十次才迷迷糊糊睡去。
直到天边微亮,她才被一阵阵高昂的叫声惊醒。
隔壁的早晨兴致勃勃,她蒙在被子里捂住耳朵也挡不住叫声顺着墙缝飘进来,三起三落后,才渐渐隐匿,变成阵阵细碎的呢喃和男人的低语。
她昏睡过去之前,心里想的是:幸好周杨没留下来。
早上,周杨做了早饭送过来。
敲门时蒋南还没醒,她躺在床上缓了半天,才分清现实与梦境。
敲门声依然不紧不慢的频率,她应了一声,塔拉着鞋去门口。
路过门口的镜子时,她随意瞟一眼,登时清醒了。
宛如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因为昨晚吃夜宵,今天又肿了。
镜子里的陌生人正惊恐地看着她,小v脸变包子脸,眼睛肿得像藏狐,顺畅的双眼皮已经被鼓起的眼睑顶飞,整张脸透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门又被敲了三下。
蒋南艰难地挪到门口,嘴巴靠近门缝说:「是周杨么?」
「是,我做了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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