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真正等待3月8号那一日,却是黎奉先邀请的他。
说邀请也不尽然,因为黎奉的意思从来都需要自己去体悟,如果有人理解错误,那就会错失掉黎奉原本计划好的一切,这很可惜,但幸好奚玉汝有这样的本领能够读懂黎奉的言外之意。
礼物被装进了里头卫衣的大口袋里,他坐上副驾驶,两手插兜,紧紧地握着装着礼物的盒子,尖锐的边角硌在他的掌心。
「奚玉汝,你在做什么?」黎奉忽然冷不丁地问。
「嗯,啊?哦。」奚玉汝忙不迭将手从口袋抽出,用棉服盖住了卫衣。「没什么。」他转移话题反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黎奉也「哦」了一声,学着奚玉汝的语气说了一声,「没什么。」
这是一款报復心极强的家养宠物,擅长学人说话和逼人就范。
不过黎奉的秘密并不能藏多久,因为车很快就停在了目的。
奚玉汝下车的时候一怔,抬头将面前的大楼仰望一番,不免一声惊呼。
【作者有话说】
审核老师,清汤大老爷,我是清白的。
第30章 插pter19 一份礼物
书到用时方恨少,好大的楼房好多的草。
奚玉汝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确实在他二十一年的人生当中,只从电视中听到过「空中花园餐厅」这样的词彙,如今骤然见到实体,发现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震撼不少。
余晖泼洒上去,大楼在泛着耀眼的金光,悬于大楼外部的几个观光电梯在不停上下往返,隐约可见楼内重重锦簇的花团。
总之,这个时候奚玉汝才终于切身地体会到了A州和D州的差距,过往的生活仿佛在这一刻被无情割席。
下车之后,门童帮忙泊车,他们齐步朝着楼内而去。临近门口,奚玉汝的脚步却稍显凝滞。
「我穿得是不是有些……不太符合社交礼仪?」在他的印象当中,出入这样的场合或许需要身着正装,而非一件普通的棉服套着一件不过百的卫衣。「会不会不太体面?」
「不用,不会。」黎奉拉住奚玉汝的手,带着他乘坐直达顶层的观光电梯。
电梯内有股馥郁的香气,是风信子和熏衣草结合的味道,似乎还隐约能嗅见柑橘的清甜。
顶层的每间包厢都是一个小型的花房,木质的栅栏、透明的顶棚、微醺的香气、团簇的花墙,甫一进入其中,就仿佛迈入了一个与餐厅外全然不同的幻想世界。
奚玉汝坐在长桌旁,看着应侍生摆上来的餐盘和刀叉,手脚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
黎奉就坐在他跟前一米不到的地方,他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以及烟灰色瞳孔当中倒映出来的、局促的自己。
他既觉得幸福,又感受到惶恐。
好像一个原本什么也没有的拾荒者得到了去往皇宫的通行票,他深知那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却还是沉溺在中了大奖的兴奋当中不愿意抽身离开。
跟着黎奉点了一份一样的菜品,那些名字后面跟着的金额让他不自觉地蜷紧了手指。
然而当应侍生摆盘上桌,奚玉汝才知道那一长条好听的名字,不过就是几个切成片的茄子和的煎熟了的豇豆。
他用叉子摆弄了几下茄片,发现有些半生不熟,不知道这是不是这些富人的特殊饮食癖好。
「奚玉汝,你还有话没有对我说。」黎奉忽然开了口。
他的动作一顿。
根据黎奉今日的邀请,再结合一下3月8日所具有的特殊含义之一,奚玉汝很快地读懂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于是端着酒杯真心实意地祝贺道:「黎奉,生日快乐。」
黎奉微微颔首,也举起酒杯和他轻碰了一下。
酒水入喉的时候,带着很轻微的灼烧感,不过又有着红葡萄酒独有的回味,然而和他曾经喝过的、在便利店买的几十块一瓶无盒装的那种似乎并无太大差别。
或许他天生就不适合做一个上流人,因此根本喝不出几十块一瓶的酒水饮料跟国外老牌酒庄藏酿多年的名酒到底有什么区别,也不明白为什么煎烤得半生不熟用料小气的蔬菜卖得这么贵。
与他的局促不安相比,黎奉却显得游刃有余得多。
他熟稔地用刀叉将茄子切割成小块、閒适地蘸盘上的蘸料、得体地送入嘴中,就连咀嚼的姿态都非常好看,这是奚玉汝曾经最想成为的那种人。
体面、矜贵。
他握住卫衣口袋中的礼盒,尖利的角硌在掌心,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难吃。」忽然,黎奉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客观并毫不留情地说:「黎秋林非常可怜,喜欢吃这样的东西。」
奚玉汝鬆开了握紧礼盒的手,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把黎奉的那盘端了过来,「我以为你今天会回家。」
「嗯?」黎奉支着手撑着下巴,看着奚玉汝。「为什么?」
「电视里不都那样吗?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过生日要举办一个晚宴,然后邀请社会各界名流参加。」奚玉汝艰难地将半硬不软的茄子吞下,觉得自己的嗓子被剌了一道。
「没人知道我什么时候生的,所以没有办晚宴的必要。」黎奉语气平淡地讲述着关乎自己的秘辛,「3月8日黎秋林给秦洁买了一个项炼,她很开心,就给我办了身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