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元绪低嘆了一口气,道:「因为这棵树已经长得太大了。」牵一髮而动全身。顾苏里如果砍了这棵树,且不说那些久未经风雨的村民们适不适应,树上这么多生物,都会无家可归。
由此延伸出的一系列问题,都不如把这棵树留下来的好。
他
们说话的这会儿,那些松鼠们就又跳上来了,这一回不止它们,还有许多先前藏在叶片里没有现身的小动物们。
它们似乎也知道,顾苏里是想把这棵树给砍了,虽然畏惧他手上的玄冥剑,却不断地冲他叫着,还用各种各样的坚果,或者小石子往他的身上砸。
顾苏里被砸了好几下——其实不痛,只是被这么密密麻麻地砸着会很烦。
庚辰不敢劝顾苏里,但是对那些松鼠它可不客气,当即化成实体又和它们对砸了起来。
松鼠们大声叫着,虽然好几隻都被庚辰砸到了,但是竟然也不去回砸庚辰,而是专注地往顾苏里身上砸,像是想把他砸下去似的。
顾苏里被砸得心头冒火——原本这孤注一掷,他便承担了很大的压力。只是家人的安危,救世的重担……都在逼迫他!他觉得他非得这么做不可!
忍不住挥动玄冥剑!
强大的力量几乎将透明的空气都扭出了波纹。
劲力马上要扫到松鼠们的身上了,松鼠们吓得用大尾巴捂住了自己的脸,机灵点儿的动物们则直接蹿下了树。
顾苏里骤然冷静了下来,又赶忙把力量收了回去。
这下没松鼠敢再砸他们了。只是它们却换了一种悽惨的叫法,嘤嘤呜呜地像在哭泣。
顾苏里望望手中的玄冥剑,再望望尖叫哭泣的松鼠们,颓然道:「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青龙印又希望我们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这些生灵都仰仗巨树而活,如果真砍了巨树,倒让它们无家可归了。
罗元绪一言不发,把顾苏里搂进了怀中。
杨嘉茂追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顾苏里!」他鬆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真要把树砍了呢!再等几天吧,等我带他们迁徙,如果还是不成功的话,你再来砍树。」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松鼠们,道:「只是带他们迁徙的话,这些树上的动物们还是能继续以前的生活。」
顾苏里道:「听起来这已经是最好的两全的办法了。」
只不过,那些草木仍在失去生机,如果杨嘉茂只是把村民们带到另外的地方,留下来的草木们仍旧会死。这些动物们照样会无家可归。
顾苏里不知不觉把疑问问出了口。
杨嘉茂道:「草木荣枯,本来就是大自然循环的规律,只要不是骤然把树砍倒了,这些生命都很聪明的,不会留在原地坐以待毙的。」
顾苏里心中一动。
庚辰则忍不住道:「巨树的生机流逝可能是因为钦原鸟呀,你把钦原鸟蛋杀了就好了!」
顾苏里则想,如果真把钦原鸟蛋杀了就好,那么先前杨家杀了那么多钦原鸟,为什么没过关?巨树又为什么还要养活钦原鸟呢?
「我们下去吧。」想了半天,他对杨嘉茂道。
也不收了玄冥剑,而是提着玄冥剑飞了下去。
杨嘉茂见他下树时并没怎么依託叶片,便知道他的修为已到了能御风而行的地步
了。
到他们这个时代,御剑而行还算简单,但御风而行几乎只是偶尔用来应急的,修为不高根本撑不下去。
果然是得了机缘啊。
杨嘉茂暗嘆,就不知道上官珏跟他说的那些话有几分能应验了。
顾苏里来到树下,望着那巨大的树干。
杨嘉茂道:「我们回去吧?」
怕他衝动之下,又想砍树,「等麦子们熟了再来……你现在把树砍了,底下的人也不好办啊。」
顾苏里抚摸粗糙的树皮,道:「这上面好像有图案。」
杨嘉茂道:「从前村民们会祭祀祖树,和祖树『沟通』,不过祭祀的仪式渐渐失传,现在已经很多年没祭祀过了。」
顾苏里突然问:「那秘境内的树木是什么时候开始失去生机的?」
杨嘉茂道:「是在先辈们进秘境后杀光树上的异兽才开始的——你别多心,这和祭祀的失传无关。」
顾苏里却喃喃道:「那这么说的话,钦原鸟没死光的时候,秘境内树木们的生机反而是充沛的,是钦原鸟死了它们的生机才开始流逝。」
杨嘉茂一愣:「这,也不能这么说吧?」
顾苏里问庚辰:「我要怎么样才能和巨树沟通?」
庚辰老实道:「有诚意就行,这种年龄的树木,早就生了灵识,仪式只是人类搞出来的东西罢了。你想和它商量什么?」
顾苏里不答,而是把玄冥剑放在一边,竟对着那巨树跪下,朝它磕了三个响头。
「晚辈顾苏里,求前辈现身解惑!」
「我们需要青龙印的认同,才能挽救我们所在的世界的生机!」
「晚辈认为让您枯落才是秘境考验的正确选项,只是您身上已经居住了那么多的生命,如果直接将您砍伐,它们便没有生存的地方了。」
「……还请前辈指点,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将对无辜生灵的伤害减到最小?」
庚辰觉得顾苏里疯了!直接和祖树商量自己要怎么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