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时候,他脸上又流露出了那种得意洋洋的,好像随时准备为了自己的某些「线索」冲顾夜宁邀功一般的表情,这种神情落在一般人脸上是找抽,但明烨长得太好看了,因此反而有些趾高气昂的可爱。
但顾夜宁此时没有心情去关注他的表情。
他飞快地回忆了一下之间发生的事:的确,史桐二人在走廊里的对话,附近房间如果有人,一定会听得见,而后来顾夜宁去化妆室和叶丛茗的对话,也不能确保没有第三个人听见。
「那时候你在哪里?」
明烨说:「在隔壁化妆室。」
似乎是看出了顾夜宁隐约的忌惮,他的表情沉了沉:「你那是什么表情?被我听到又没什么,我也不会和其他人说!」
顾夜宁不得不解释:「和你没关係,我只是在担心会不会有除了你之外的其他练习生或者工作人员听见。」
明烨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是谁干的。」
「我的珍珠耳饰被人破坏的那件事?」顾夜宁问。
虽然贺天心给他耳环作画的时候,明烨并不在场,他们一整个组其实都应该在隔壁的化妆室,只不过前者自己跑过来了而已——但以明烨左右逢源,广泛结交的情况来看,传到他耳朵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明烨说:「不是,是你们组的酒杯被弄坏了一隻的那件事。」
顾夜宁又是一愣。
明烨今天已经给了他好几个大惊喜,他觉得再多几个,自己可能就要麻木了。
「是谁?」他问。
明烨说:「你猜。」
顾夜宁:「……」
饶是他脾气不错,性格不坏,也在此时有些想要暴打明烨的衝动。
他忍了忍,又问了一遍:「是谁?」
明烨这次没和他卖关子,张嘴说:「是孔岳。」
顾夜宁一时间没说话。
明烨以为他不信,又重复了一遍:「是孔岳,捲帘传媒的那个孔岳。」
顾夜宁当然不会不认识对方,孔岳是林柏悦同公司的练习生,也是史桐的忠实拥趸——或者说曾经是,但更主要的是,孔岳一公和顾夜宁在一个组,是《爱盲》A组的一员,顾夜宁按照自己偏好的外貌特征,亲手选进自己小组的。
虽然在练习过程中,孔岳和陆航的关係亲近,因此对顾夜宁隐约有些看不惯和排挤的意味在,但那时的顾夜宁有太多的事需要操心和想通,对这个不重要的存在并不太在乎。
——当然舞台表演的时候除外。
后来孔岳在「嫂子之夜」塌房,被公司大晚上的叫去谈话,他在房间里听到过。
明烨自说自话:「我知道你肯定特别好奇,怎么和你同一组的人居然会打碎自己的道具,但这件事就是这么荒谬地发生了。」
顾夜宁:「其实……」
明烨:「你也不要觉得太难过,本来人心难测,本来就时常有这种事情发生,接受就好了。」
顾夜宁:「但是……」
明烨:「更何况史桐那一帮人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只不过是乌合之众,相比于在这里努力,他们更注重的是——」
「更注重的是呼朋唤友、结党连群,凌驾于他人之上,享受那种霸凌别人,让别人屈从与自己的快感。」顾夜宁终于抓住机会打断了明烨,「我想说的是,我其实对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孔岳,并没有特别惊讶。」
上辈子管风弦因为不善言辞,也遭受过言语霸凌,这件事顾夜宁是知道的。
在一公结束后,顾夜宁对玻璃杯破碎事件,暗自在脑内「筛查」犯人时,终于回忆起,那时候有个「自杀式袭击」的霸凌者,带头排挤来自大公司全盛娱乐,比自己排名更高的上位圈练习生管风弦,最后被退赛了。
就是孔岳。
明烨像是沾沾自喜翘着尾巴的猫,此时尾巴讪讪地落了下来。
「哦,是嘛。」他讷讷地说。
随即他又强打起精神:「你真的不惊讶?他可是和你是一组的练习生,」
顾夜宁说:「如果一个人……明知道同一个宿舍的人被要求一起去参加前采,缺人的话会被选管责备,但出于排挤霸凌的目的还是故意不通知舍友,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明烨:「???」
顾夜宁:「这就是孔岳。」
前世的孔岳。愚蠢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孔岳。
所以他做了这样的事情,顾夜宁也并不是很惊讶。
甚至于马后炮地说一句,顾夜宁早在一公之后,回忆起上辈子的一些经历后,就隐隐的有几个怀疑对象,孔岳是其中之一,毕竟有前车之鑑,且那时候顾夜宁是队长,陆航那群人本来就看不惯他,想让他在镜头前丢人。
明烨压根听不懂顾夜宁的意思。
但自己想要来顾夜宁面前卖弄一下自己掌握的新信息,获得一些感激,甚至崇拜之情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了。
他咬了咬下唇,神色变化不定,像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来面对顾夜宁。
如果说顾夜宁搞不懂换了一个人似的,曾经戴了隐藏真实自己面具的明烨,那森晚整理现在他面前这个面具破碎了一半的明烨,他还是能读懂对方在想什么。
无非是一些未成年人想要急切证明自己已经长大,能够独当一面,迫切地面对成人世界的心浮气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