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找我就算了,闹这一出也不嫌丢人,赶紧......」
「啪!」
黄毛也没耽搁,伸手就给云霭一耳光。云霭的脸歪向一边,露出鲜红的五指印。
「呸,你特么真是个畜生,」黄毛道:「爹妈生你养你,你倒好,上大学偷偷赚的钱全用来到美国享清福!!要不是我们仨今天来找,你个小biao子还做着当人上人的梦呢?!」
沈执当即推开黄毛:「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
黄毛一个趔趄,用舌尖舔了舔后槽牙,上下打量沈执,笑道:「哎哟,真不愧是biao子,有两把刷子。到美国还有人替你强出头。」
此时莫念也挡在云霭身前,冷眼道:「小畜生,对你亲姐姐就是这样说话的么?」
黄毛被噎得一怔:「你......你谁啊?」
莫念并未理会,指着地上的女人道:「我需要提醒一下,这位女士看准时机故意扑向车前,已经被行车记录仪全程录像了。如果司机报警,接下来会由交警进行责任认定,与保险公司商议赔偿。美国各大保险公司实力雄厚,在话语权上未必输给政府,再加上物证,这起事件多半会被裁定为诈骗,到时候你们怕是要赔得倾家荡产。」
「如果现在立刻选择和解,或许还有迴旋的余地。」莫念贴心地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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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霭是个可怜的孩子。
第94章 危机
「这......」
黄毛愣了。
刚才他妈情急之下为了拦住车,只能出此下策。原本指望着藉机敲云霭一笔,免得再让她逃走,谁想到突然冒出这么多不长眼的,一个个要他们吃官司,那还了得么?于是当即开始考虑脱身的办法。
别人的情况他不清楚,但云霭这妮子是贱骨头,心最软,不如......
「小霭!」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父亲终于开口,痛心疾首道:「你来美国这些日子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怕你吃不饱穿不暖,你妈妈都急得生病了!她就怕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又不肯见她,这才做出傻事......说到底还是太关心你。现在她都变成了这幅样子,你难道忍心再让她去给那些洋人掏钱么?」
父亲见对方垂着脑袋不吭声,脸涨得通红:「你、你真的是太不孝了!」
他随即走向倒在车轮前的妻子,费力地将人背起来,一边长嘆:「哎,二十多年养出个白眼狼,不管咱们喽。」
「也不能全怪她,要怪就怪咱家穷,给不了她想要的日子。走吧绘春,咱们去医院,以后就当没养过这个女儿,死了也不用她操心......」
莫念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沈执,发现对方也正巧接住他的目光。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仅由三个人组成的草台班子,母亲率先舍身镇台,紧接着父子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竟然把整场戏演得情真意切、血泪横飞,恐怕换谁都难以招架这副阵势。
云霭还站在原地,细弱的身躯在风中微微颤抖。
事到如今,竟然还说什么「关心」。她生命中何曾有过这种东西......?
真不要脸。
她的眼中先是溢满怒火,看着父母和弟弟相互依偎远去的背影,逐渐转为悲哀,而后从眼角缓慢地涌出一颗泪。
大概觉得在大庭广众下流泪有些丢人,云霭倔强地仰起头,强行让泪水倒流回眼眶,对司机用英语解释道:「你可以走了。她没事,是装的。实在抱歉。」随后整理心情,拖着沉重的步伐向三人走去。
莫念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还不清楚全部状况,但他知道云霭和她所谓的家人在一起绝对没好事。
「云霭,你......」
「没关係的。」
云霭回头安抚道:「谢谢你,念哥,你真是热心肠,我们刚认识几天就为我做到这份上——还有那位不知名的先生,也谢谢你。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再详细解释。」
沈执咬了一口三明治,吞咽得有些艰难。
「你们见面那天,吃的就是这个么?」沈执看向身边的莫念。麵包质地粗糙,两片培根硬得能把食道划破,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可毕竟是莫念给的,再难吃在他眼中也变成了珍馐美馔,浪费一口都要遭天谴。
莫念摇头:「穷鬼套餐罢了。南面街区有几家米其林餐厅,吃不惯的话就去那里,包您满意。」
沈执的现身本就是意外。莫念没想在原地逗留,谁成想自己刚走几步,身边人就「砰」地倒地,额角当即在地砖上擦出一片血,怎么看都是真的昏过去了。
身边恰好有医学生,判断是低血糖导致的眩晕,于是火速处理干净伤口,给沈执口中含了一颗糖,这才把人救醒。
再仔细询问,得知沈执一整天滴水未进,情绪又极差,昏倒也算合理的反应。莫念想起自己包里还剩下一个早上没吃的三明治,放到明天怕是要坏,顺手递给了沈执。
「谢谢。」沈执道。
莫念察觉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苦笑了一声:「知道吗?我与你之间,就像云霭和她家人一样,都是农夫与蛇的关係。」
刚才围观的学生当中有和云霭关係不错的熟人,向莫念透露了一些云霭的情况。
据说这倒霉姑娘因为是女孩,从小在家里不受待见,弟弟出生后更是活得异常艰难,只能穿全家穿剩下的衣服,冬天被逼用冷水洗碗洗衣,经常冻得满手紫疮,这些年上学的费用全靠打工和国家补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