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吓人。」李棠华不疑有他,只苦笑起来,「可只有这样才说得通。不光是姨父的死,还有从前的宫闱和朝堂,甚至父皇……」
一瞬间,她露出复杂的眼神,但又深吸一口气,立即将那种眼神压了回去。她简洁道:「这回,皇叔之所以匆匆折返,是为两个原因。」
「其一,父皇病重,随时可能大行。」
「其二,两天前,皇叔放在洛京中看守门户的几条走狗,忽然被刺杀身亡。」
「他的人被刺杀?」商挽琴神色一动,「你是说……」
李棠华露出笑容:「如果我没猜错,那是乔门主的手笔吧?挽琴你不必承认,但也不必否认,我们心知肚明就好。」
商挽琴:……
可她一点都不心知肚明!
不过,想起乔逢雪送出的那封信,她又有点明白。再说,如果不是他做的,时间未免也太巧了。原来玉壶春在洛京也安排了人,并非固守江南、一步不出。她这么一想,觉得放心了些,就也露出笑容。
「表兄有表兄的想法。」她含糊了一句,又若有所思,「棠华,你对这一切竟然了如指掌,看来……」
李棠华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笑容变得神秘起来。
商挽琴心下瞭然。这位皇太女殿下看似受制于李凭风,实则也有自己的羽翼。这也从侧面说明,她和李凭风并不是一条心,反而有严重的利益衝突。
如果是这样……不,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变故的可能。
但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如果想要……就必须……
她能真正相信李棠华吗?
商挽琴转瞬做了一个有些冒险的决定。
「棠华,我也有事要让你帮忙。」商挽琴看了一眼赵芳棣,后者领悟了什么,又看向李棠华。
李棠华有些意外。片刻思考后,她示意赵芳棣离开。
等只剩她们二人时,商挽琴再一次开口了。
「棠华,假如你的猜测是对的,假如你那位好皇叔真的是兰因会的人……」
她笑眯眯的,用非常轻鬆的口吻提出:「你想不想当众揭穿他,让他彻底滚出洛京啊?」
李棠华愕然,继而是凛然,甚至隐隐还有些戒备和忌惮。
她神色变幻,但只用了片刻,她就坚定起来。
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商挽琴的双手,只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话。
「愿以国士待君。」
……
啾啾——
阳光中,芝麻糖最后盘旋一圈,落了下来。
「芝麻糖长大了一圈呢。」李棠华感嘆着。
「也肥了一圈!」赵芳棣接过话头,引得芝麻糖不满地跳了几下,她伸手弹一弹小鸟的羽毛,露出了这几天里第一个笑容。
「谢谢你,芝麻糖,还有挽琴……谢谢你们帮我排查细作。」她直起身,看了一眼那头被捆绑的弟子。
芝麻糖已经长出伯羽,可以一眼看穿谁是恶鬼、规则又是什么。商挽琴就让它在落月山庄里飞了几圈,找出鬼气所在,果然又抓了一些内鬼。
她扫了一眼被捆绑的人,发现都是些不认识的面孔,就收回目光。
赵芳棣走上前来,对她深深一礼,又取出一隻匣子,交到她手上。打开一看,是一沓银票,足有五千两。
「这是……」
「我欠你的两千两,你忘了?你赌赢得来的。」赵芳棣更笑,总算有了点当初英姿飒爽的风采,「还有三千里,是为这次山庄之事……聊表一点感激之意。」
商挽琴想了想,将银票收起来,说:「好,我也不跟你客气。」
「这才是应该的!」赵芳棣重重点头。
李棠华在一旁含笑看着。当着众人的面,她永远都是一位娴静端庄的贵族少女,绝不多说一句惹人注意的话,也绝不多做一件惹人注目的事。
飞车缓缓启动,向蓝天飞驰而去。
「保重——」
赵芳棣在地面挥手。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落月山庄那层迭的山水也越来越小。崭新的阳光洒落,照出点点金光,似乎预示着一个美好的未来。
商挽琴想起原着中赵芳棣英年早逝的结局,默默念道:你也是,要保重。
飞车奔驰,秋高云淡。
伴着食鬼鸟清脆的鸣叫,一行人向着大周的首都,曾经的天下中心——洛京,前进而去。
路上,商挽琴收到了青萍真人的回信。还是青光一闪,一封信和一本书就出现在她怀中。
乔逢雪一眼看来,有点诧异:「青萍真人给你写了信?」
「回信,是回信。」商挽琴嘻嘻一笑,忙着拆信。信封里只有薄薄一张纸,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含义一目了然。
乔逢雪瞄了一眼,又忙看向一边。
商挽琴头也没抬,嘴里却说:「表兄,你看到了吧?」
「没有。」他回答得飞快,语气很坚定。
商挽琴笑眯眯:「你肯定看见了。偷看还否认是小人行为哦,表兄?」
「……不小心看见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但竭力装得从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句?『我一直相信你。』——就是字面的意思嘛。」商挽琴迭好信纸,心情很好,又去翻书。那书很陈旧,儘管她动作已经很小心,却还是让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脆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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