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剩下他们六个了。
他们临时扎营在一个烂尾楼里,江恪和周明一去看周围的情况。
林奇轩则在下面给李辉打下手修车。
开回来时就没多少油,跑了这么久,油箱已经亮红灯了。
池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他的心有些空落落的。
一天失去了三个同伴,这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而手刃1805的那一刻,仿佛成了他的心结。
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心,那一瞬热血溅到手上的温度仿佛还没散去。
他杀人了。
不是丧尸,而是一个真实的人。
想的和做出来是两码事。
他为此感到难堪与羞愧。
蹬蹬蹬。
有人踩着楼梯跑上来。
刘易倩回头问:「怎么样?能修好吗?」
李辉抹了把头上的汗:「倒是能修,可这没油了咋搞?」
林奇轩拎着工具箱上来,他也不像往日般活跃:「找个加油站?」
「嗯,是得找一个。」李辉沉思了一会儿。
池响靠着墙听他们说话,橘子趴在手边乖巧的舔毛。
池响忍不住向橘子靠近一些,汲取一丝暖意。
李辉看到坐起来的池响,小跑两步在他身边坐下。
把池响包扎起来的小腿看了一圈,满眼担心:「怎么样?疼不疼啊,疼的话告诉哥,哥给你唱歌。」
李辉是真的心疼池响,池响来公司快四年,一直跟着他干活。
他一直把独自生活的池响当作弟弟看。
李辉老母亲般深深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自责:「都怪我,要是我多回头看看,小李也不能……」
「哥…」
池响止住他的话,微微摇头:「不怪你。」
等江恪和周明一回来,就看到楼上四个人对角坐,气氛哀伤。
周明一把一桶油放在地上,看着死气沉沉的林奇轩微微皱眉,走到他旁边坐下。
拍手,众人看他。
「都行了,别在这开追悼会了。」末世到现在周明一见过太多死人,父母变成丧尸,是他亲手砍死的。
扛着刀出来,遇到不知道多少个要打劫杀他的人。
他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活到今天。
他理解他们的情绪,但是没时间给他们伤感怀念。
「都醒了就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李辉看到他们拿回来的一桶油,惊讶道:「哪弄来的?」
周明一嘴上依旧叼着那支没点燃的香烟。
他得瑟:「当然是爷神通广大了呗。」
见李辉不说话盯着他。
他无趣的摆摆手:「撬了几个车的油箱,用管子吸出来的。」
坐在他旁边的林奇轩听到这话,耳朵竖起来,悄摸摸抬头去看周明一的嘴。
看了一眼他快速收回眼神,好像是有点油亮油亮的……
但这一眼也没逃过周明一的法眼。
他揪住林奇轩的头髮一阵揉搓。
池响看着两人打闹出神,脑子慢半拍的想周明一的话。
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现在退无可退。
池响从包里拿出之前勾画的地图。
他身体虚弱,动作很慢。
地图上的标记清晰,画下这些标记时对活着美好的期待还历历在目。
池响沉默着把地图铺开。
众人听到声音看过来。
江恪也从窗边走过来蹲在池响旁边。
他在地图上看了一下,伸手指出他们所在的大概地点。
池响把手指按在这个地点上。
「我们可以横向离开城市,从城市外围去避难所。」
周明一摸着下巴,手指划过池响之前规划的路线:「这条路线不是挺清晰的吗?」他又用手指丈量了一下横向穿离城市的距离:「从这个位置到城市外围不比直接去避难所近,而且外面高速国道不一定有多少丧尸。」
周明一不太理解,抬头看向池响。
池响没有抬头,眼神一直在地图上。
他咳嗽两声:「…对,这条路线是我离开家之前做的。」做的很详细,详细到哪一天在哪个位置落脚都标记的一清二楚。
「但出门前只有我一个人,我没有车没办法在公路上前进。我一个人在城市中会更好生存,更好找到物资,更好躲避丧尸。」
池响抬头看了一圈,五个人。
「我们现在目标很大,每天都需要很多食物。在城市中多耽误一天就越危险。虽然走城市外围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但对我们来说是个可以搏一搏的机会。」
林奇轩斜眼撇向周明一:「您有什么高见?」
周明一耸耸肩,非常坦然:「没有。」
江恪:「那需要什么?」
「得找点吃的,和足够我们到避难所用的汽油。」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避难所还有将近两百公里的位置,开车大概要走一个多小时。
但现在路况不明,离开城市的这段路太危险。
这二百公里或许会走的更长一些。
江恪点头:「我去找。」说完拿着刀就往楼下走。
池响瞪大眼睛,伸手拉住他。
「天要黑了。」
江恪看向窗外,天还没全黑,只是有点暗,他觉得还好。
「天黑前我会赶回来。」